“我年纪尚小?,更是不好议论朝中政务,该不该下令将十四叔调回来,什么?时候将十四叔调回来,我相信皇玛法心中定有?论断的。”

    他?这话说的不大客气。

    当?然,他?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对德妃娘娘客气,方才德妃娘娘之所以提起他?们?父子两个,显然是为了顺理成章说出接下来的话。

    甚至于?德妃娘娘这个亲玛嬷连惠妃娘娘都及不上,方才他?离开翊坤宫之前,惠妃娘娘还对他?千叮咛万嘱咐,就差拧着他?的耳朵说以后要他?莫要胡闹之类的话,更是口口声声说皇上能原谅他?一次两次,却不会次次都原谅他?的。

    先前德妃娘娘从未将弘昼当?孙儿看,更是时常觉得这孩子遭人?嫌得很。

    如今见弘昼如今这样出言顶撞自己,她又是眼眶一红,拿帕子擦起眼泪来,更是觉得这孩子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毕竟这些年她对弘昼也不差:“话也不能这样说,如今阖宫上下谁不知道皇上最喜欢的就是你,我也没要你在皇上跟前说别的,不过?是将你十四书早些接回来而已。”

    “西?北那地?方苦寒,你十四叔先是去了西?北,继而又被?皇上调去西?宁,甘肃,青海等地?,想当?年他?去了西?北几个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如今在几年未曾回来,本宫本宫夜里梦里都是他?!”

    这番话弘昼听着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这几年每每逢年过?节,他?随着四爷一起前来永和宫前来给德妃娘娘请安,总要听到类似的话。

    最开始四爷还会耐着性子劝慰德妃娘娘一番,可后来见着德妃娘娘是油盐不进,索性就没有?再多言。

    如今弘昼也是有?样学样,并不接话,任由着德妃娘娘当?祥林嫂。

    德妃娘娘说着说着便觉得有?些无趣,索要摆摆手道:“人?人?都说弘历的性子与老四是一模一样,可如今本宫看来你这性子却是与老四差不多,罔顾亲情,薄凉到了骨子里。”

    寻常孩子听到这话,为力证自己不是白眼狼,定会硬着头皮答应德妃娘娘的请求。

    可惜,弘昼可不是寻常孩子,他?笑着道:“德玛嬷说完了?若是您说完了,我就该回去了,如今皇马法大概快下朝了。”

    德妃娘娘剩下的话噎在嗓子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只瞧着弘昼决绝离开永和宫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

    弘昼离开永和宫的时间心里也不算舒坦。

    这永和宫每来一次,都堵心一次,不管何时何地?,在德妃娘娘心中都只有?老十四一家?。

    弘昼忍不住暗想:退一万步说,就四爷与十四的关系,就算四爷真的夺嫡无望,想必也会退而求其次推举十三爷上位的,这般浅显的道理,连他?都看得出来,德妃娘娘难道就看不出来?

    弘昼回去前清宫时,皇上果然已经?下朝。

    但他?却并没有?将永和宫发生的事告诉皇上的意思。

    在他?看来,皇上如今已近古稀之年,平素要操心朝堂上的事情,已经?够烦心了。

    若是将这些事告诉皇上,岂不让皇上更烦心?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反倒还说些高?兴的事逗皇上高?兴。

    比如,自己方才在翊坤宫吃了些什么?好吃的,在永和宫与德妃娘娘说了些雍亲王府的琐事,剩下的却是绝口不提。

    他?不知道,这紫禁城中之事没什么?能瞒得过?皇上的眼睛。

    正因他?心心念念想着皇上,所以这几年下来,他?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是无人?可撼动。

    皇上甚至笑眯眯道:“……前几日朕就听老四说你在家?中学钓鱼,正好朕今日有?空,就看看你这钓鱼的水平如何。”

    说着,他?老人?家?更是笑道:“你的性子向来跳脱,可不是钓鱼的性子。”

    弘昼听闻这话确实不肯认输的,正色道:“皇玛法,这话可不好说,人?不可貌相,您可不能以貌取人?!”

    祖孙两人?说说笑笑就到了御花园。

    如今虽正值夏日,但湖边的林荫下却是微风习习,吹的人?很是舒服。

    两人?便各自支起鱼竿开始钓起鱼来。

    说是钓鱼,实则是借此机会祖孙两个好好说说话。

    皇上一直以来都很喜欢听弘昼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比如,他?那只叫‘橘子’的猫儿年纪大了,不再像小?时候一样每每自己去缓福轩就缠着自己陪它玩,每日是睡觉的时间居多。

    比如,瓜尔佳·满宜的两个小?女儿今年已经?三四岁了,长得别提多好看可爱,每次看到他?都奶呼呼喊他?“弘昼叔叔”,简直要把人?给萌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