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他这声音陡然拔高, 吓得候在?不远处的?魏珠更?是连忙跪下。

    可怜魏珠这几日下跪的?次数比今年加起来都?要多。

    弘昼却是一点都?不怕, 正色道?:“凡事皆有可能。”

    “皇玛法, 既然咱们如今说起这个话题来, 那我就好好与您说道?说道?。”

    “我问您,若我喜欢男人?, 妨碍到了?别人?吗?可有上街强抢民男了?吗?肯定是没有的?。”

    “我有做出什么作奸犯科,伤害别人?的?事情吗?也是没有的?!”

    “既然这样, 那我就不懂我到底吃错在?哪里了?!”

    顿时,皇上将?废太子逝世一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毕竟活人?远比死人?重要,他厉声道?:“你身为皇孙,既享受其身份带来的?一切,就该担负起其责任来,哪里能纵容着自己的?性?子来?”

    弘昼也跟着较真起来:“可皇玛法, 身份不是我自己能选择的?啊!”

    “若是能选择, 我觉得身在?寻常百姓家也是挺好的?啊!”

    皇上一滞。

    他突然怀疑弘昼无缘无故提起这事儿的?目的?来, 难不成弘昼这是在?提前给自己敲警钟?

    皇上是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一来是四爷本?就不近女?色,弘昼身为四爷的?儿子, 不近女?色也是人?之常情。

    二来是弘昼与弘历,弘昌等人?关系一贯要好, 特别是与弘历之间, 两人?好的?像一个人?似的?。

    不想不打紧,一想皇上就愈发担心?, 他突然想到在?畅春园时弘昼时常要缠着弘历一起睡觉,因为这事儿,弘历是苦不堪言。

    当时他知道?了?只觉得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但如今想来,难道?一切是早就有迹可循?

    皇上脸色愈发沉了?下来。

    守在?外?间的?魏珠等人?虽听?不到他们祖孙两人?到底说了?些?什么,但看?着皇上脸色,也知道?皇上生气?了?,还是在?生弘昼小阿哥的?气?。

    他心?里忍不住想,弘昼小阿哥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都?说了?不要上鸡汤煮千丝这道?菜了?。

    弘昼见皇上没接话,以为皇上已被自己说服,更?是喋喋不休道?:“皇玛法,其实人?这辈子很多东西?自己是没办法选择的?。”

    “在?我看?来,只要不做作奸犯科,伤天害理之事,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本?就不要紧,您儿孙多的?很,也不会说指望着我替您开枝散叶是不是?”

    “归根到底,还是您的?掌控欲太强了?些?,将?故去的?二伯和许多人?都?当成了?您的?私有财产,但您忘了?,他们是人?,是活生生的?人?,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很多时候人?更?是有逆反心?理,您越是要他们怎么样,他们就越是要怎么样的?……”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里话外?皆是开解皇上的?意思。

    虽说废太子已死,可皇上还是有很多别的?儿子孙子,若是皇上事事都?想掌控,难受的?只会是皇上自己。

    但这番话落在?皇上耳朵里,就是另一番意思。

    皇上觉得弘昼这是在?提前给自己敲警钟,他想要辩驳一二,却又不得不承认弘昼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难受。

    真是难受。

    一时间,皇上只觉得愈发难受起来。

    原来他每顿能吃上小半碗饭,可被弘昼这番话一说,晚点就用了?两筷子鸡汤煮千丝,方才原本?还想再用上珍珠丸子的?,却被弘昼吓掉了?。

    他心?里难受极了?,但面?上并未显露太多。

    起码没叫弘昼看?出来。

    等着弘昼一走,皇上就开始长吁短叹起来。

    一旁的?魏珠更?是害怕得很,低声劝道?:“皇上,弘昼小阿哥到底年纪还小,雍亲王府又子嗣稀少,难免会被看?的?娇贵些?,说话没个轻重,您可别与弘昼小阿哥一般见识。”

    皇上听?闻这话,是长长叹了?口气?,脸色愈发凝重。

    这下魏珠连劝都?不敢劝了?。

    很快老九与四爷等人?就知道?弘昼惹皇上生气?了?。

    虽说能在?乾清宫当值的?皆是千挑万选的?,当初更?是忠心?耿耿,只是人?都?是会变的?,难免其中会有那么一两个被人?收买。

    老九等人?知晓这事儿自是喜不自禁,更?是专程在?天香楼设宴庆祝。

    酒过三巡后,老九更?是道?:“呵,真是活该,我看?这些?年这小崽子被皇阿玛宠的?天有多高地有多厚都?不知道?,他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毕竟皇上的?性?子就是这般,喜欢你时看?你什么都?是好的?,若是不喜欢你,凡事有了?开端,以后就多的?是他老人?家看?不顺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