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依旧是慢条斯理吃着饭,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你问?朕?朕还想问?你了!”

    “想必这几道?菜你也觉得?眼?熟得?很,没错,这正是朕从天香楼带回来的,光是这些吃剩的菜,朕算了算,差不多就值二十?两银子。”

    “你出?身尊贵,想必这二十?两银子意味着什么,二十?两银子可是寻常老百姓一家五口一整年的开销……”

    说着,他冷笑一声:“朕不是没有去酒楼吃过?饭,但价钱这般昂贵的饭菜,还真是第一次吃。”

    “朕实在舍不得?糟蹋银子,所以便将这些菜带了回来!”

    听闻这话,老九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连忙跪了下来,连连道?:“皇阿玛恕罪,儿臣,儿臣……”

    他已吓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春日?的夜里仍有几分凉气,可他却吓得?背后冒出?冷汗来。

    皇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不急不缓道?:“说啊,你不是向来能言善辩吗?如今怎么不说了?”

    老九低头跪地,不敢再说一个字。

    可皇上瞧见他这样子,却是愈发来气,一抬手便将象牙筷子砸到了他的脸上,扬声道?:“从前你与朕说你皆做的是利国利民的生意,当时朕听说这话并没有相信!”

    “可朕是万万没有想到你既做的是这一本万利的生意!”

    “一只乳鸽竟卖出?二两银子的天价来!偏偏你那天香楼还是人来人往,连朕见了,都不得?不夸你真是会做生意啊!”

    他冷笑一声,更是道?:“方才朕粗略算了算,你光靠着天香楼一年就能赚十?余万两银子,再加上别的生意,只怕一年赚的银子都能抵得?上京城的税收!”

    “好!真是好得?很!”

    “你仗着皇子身份如此敛财,当真是会做生意!”

    “当年西北战事刚起,朕要你捐出?些银子来,你却是推三阻四的,在朕跟前哭穷,朕倒是想问?问?你,你赚的那些银子都到哪儿去了?”

    老九已吓得?浑身微微有些发抖,连连叩头。

    可他翻来覆去就只有一句话:“皇阿玛恕罪!”

    “皇阿玛恕罪!”

    皇上想也不想就知道?他的银子都花到哪里去了。

    还能花到哪儿去了?

    不过?是替老八和老十?四打点和疏通关系去了!

    皇上冷冷道?:“既然你想不出?这些银子到底都花在哪里,那就跪在这里好好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朕。”

    真这话说完,他是抬脚就走。

    可怜的老九压根不敢起身,硬生生在这里跪了一夜。

    当天夜里,他就因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皇上起身时听到这话,只淡淡道?:“先将人送回去吧,替老九请个太医,好好给他瞧瞧。”

    但知晓皇上脾气的人知道?皇上这是真的生气了。

    若皇上昨日?狠狠骂老九或打老九一顿,这件事说不准还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可能,但偏偏皇上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可见心里是憋着气的。

    弘昼一早就听小豆子报喜似的说起这件事。

    当日?小豆子也被吓得?够呛,直至今日?仍是噩梦连连,他他觉得?定?是老九下的毒手,如今说起这件事面上是笑容满面,低声道?:“……奴才可是听说了,昨晚上九贝勒跪的是面色苍白,这事儿传到了宜妃娘娘耳朵里去了,宜妃娘娘顾不得?深夜求见皇上,可惜,皇上根本不见她。”

    “宜妃娘娘没法子,也跪在了乾清宫门口。”

    “可一直等到九贝勒晕倒了,皇上也没见宜妃娘娘,可见皇上是真的生气了!”

    按理说弘昼听到这消息该高兴才是。

    可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低声道?:“想必皇玛法很是难受吧。”

    他决心等着皇上下了早朝后好好劝劝皇上。

    谁知道?弘昼正用?着早饭,小豆子又匆匆跑了进来,方才面上的喜色是褪的一干二净,连声道?:“阿哥,阿哥,不好了!”

    弘昼下意识站起身来,连声道?:“怎么了?可是皇玛法出?事了?”

    “不是!”小豆子跑的气喘吁吁,连连摇头:“不是,是太子妃娘娘和耿侧福晋进宫了,说是,说是……德妃娘娘召她们进宫侍疾了。”

    “如今太子妃娘娘与耿侧福晋已经?进宫了。”

    弘昼微微皱眉,三口并两口吃完早饭,匆匆往永和宫赶去。

    他知道?侍疾只是借口,德妃娘娘心里不舒服,定?会想法子折磨福晋与耿侧福晋。

    如今的福晋膝下没有孩子,不稀罕四爷的宠爱……说句不好听的,只要她不犯什么大错,就能一直安安稳稳当她的太子妃,以后当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