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昼说?起这番话来是脸不红心不跳的,他也不想当撒谎骗人的坏孩子啊。

    可打蛇打七寸,唯有说?起这件事,四爷才会爱惜自己?的身?子。

    四爷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纵然屋子里的地?笼烧的暖烘烘的,但他的心却是凉飕飕的。

    他并未怀疑弘昼的说?辞。

    一来是弘昼这话很有道理,他的年纪在一众兄弟中的确毫无优势。

    二来是他万万没想到?弘昼竟敢假传圣旨。

    弘昼见四爷信了,心里别提多高兴,更是煞有其?事拍拍四爷的肩膀,正色道:“不过阿玛,您也别担心,这太子之位又不是儿戏,哪里能几次又立又废的?”

    “您好好保养身?子,我了,再在皇玛法跟前?替您美言几句,相信您这太子之位跑不了的。”

    说?着,他更是道:“身?体是自己?的,这世上离了谁太阳照样升起,朝廷那些事儿照样有人做。”

    “可若您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皇玛法就没有儿子了,我也没有阿玛了。”

    四爷微微颔首,道:“我知道了,你放心,以?后?我会爱惜自己?身?子的。”

    这话,他可不止是说?说?而已。

    当天傍晚,他就早早到?了缓福轩。

    以?至于耿侧福晋看?到?四爷时,面上竟有几分恍惚之色。

    四爷向来不重欲,自他被封为?太子后?,很少出入内院,就算偶尔来看?看?耿侧福晋她们,也是天色极晚,往日这个时候四爷不是在紫禁城中,就是在外院书房。

    今日四爷不光来了,还陪着耿侧福晋用了饭,甚至还陪着耿侧福晋说?了会闲话。

    耿侧福晋恍惚的觉得像做梦似的。

    她原以?为?四爷只是一时兴起,谁知道接下来十来日,四爷都是如此?,不过他转悠的院子也仅限于缓福轩与如意室,像什么刚进门不久的郭格格,那是瞧都没去瞧一眼的。

    因为?这事儿,郭格格还去福晋跟前?哭过几次。

    一次两次的,福晋看?在德妃娘娘的面子上勉强还耐着性子安慰她几句,但次数多了,福晋再听到?郭格格来的消息就要人与郭格格说?她病了。

    福晋更是私下与喜嬷嬷闲话道:“呵,郭格格以?为?太子爷喜欢耿侧福晋和钮祜禄格格,还吃起醋来了,殊不知这太子府中的女人对太子爷来说?都是差不多的,如今也就她们两个膝下有儿子,太子爷愿意给她们几分体面罢了。”

    “说?白了,这府中的女人都是可怜人啊!”

    这话到?了最后?,已有几分唏嘘。

    如今她只庆幸年侧福晋死了,四爷就算身?居高位又如何?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

    眼看?着四爷面色红润了,也有精神了,甚至比过年时还要胖上几分,弘昼觉得自己?真是聪明,普天之下简直没有比自己?更聪明的人了。

    他觉得自己?的胎穿真是大清的福气。

    皇上长寿。

    四爷长寿。

    全家开开心心直奔一百岁而去。

    可他没高兴几日,就听说?老八回京的消息。

    他更是从十三?爷嘴里听说?老八瘦了不少,整个人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

    按理说?贝勒爷回京,就算没人夹道欢迎,起码也该热热闹闹才是。

    可在老八回京当日,也就八福晋带着老八独苗苗弘旺前?去城郊接他了,八福晋一看?到?瘦骨嶙峋的老八,当即心疼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别问老九和老十为?何没去。

    老九去年年底就大病了一场,直至今日还病的下不来床。

    至于老十,原本一大早他是打算去城郊迎接老八的,可十福晋却带着府中所有妻妾,孩子寻死觅活的,老十根本走不脱。

    十三?爷说?起这些话时很是唏嘘,言语之中似觉得老八有些可怜。

    弘昼安慰起他道:“……十三?叔,您放心好啦,八叔既能平安回到?京城,那就说?明八叔的身?子骨并没有彻底亏空。”

    “只要八叔好好将养一阵,身?子定会痊愈的。”

    说?着,他更是有几分犹豫道:“不过十三?叔,我觉得您还是先?别忙着担心八叔的身?子了,我总觉得八叔这次回京一事有些不对劲。”

    他向来长了一张乌鸦嘴,说?好的不灵坏的灵。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老八回京之后?回府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就进宫给皇上请安。

    纵然皇上觉得老八心思过多,但看?见老八这般模样,多少还是有些心痛的,赏他些药材补品后?则叮嘱他好生歇息。

    老八咳嗽几声后?,犹豫片刻道:“皇阿玛,儿臣有一事相求。”

    皇上道:“你说?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