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房间拿出那个空的旺仔牛奶罐子。

    小小的一个,也就245毫升的容量,她单手就可以一整个将它圈住。

    看着这个罐子,夏兮鹿眼里流露出几分怀念:“那个时候,你是唯一一个主动朝我伸出手的人。”

    就像溺水的人会死死抓住一切能够抓住的东西。

    夏兮将江寄白当做了她的浮木,当时疯了一样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更多信息。

    她在互联网上搜索他的名字,翻了好久好久,才找到一篇庆祝他成为桐林市理科状元的报道。

    那一篇报道上还附上了一张江寄白高中时代的照片,和现在其实差不多,只是青涩些许。

    夏兮将网址抄下来,坐车去离家很远的打印店,让老板帮忙将里面的照片打印下来。

    照片被她放进一个本子里,里面写满了她的幻想。

    但梦终究是梦,不可能成为现实。

    她坠楼的事当时其实没有引起很大轰动,校方将消息封锁得很死。

    她不知道章新梅和学校怎么协商的,反正她直接退学了。那时候她完全听不得学校两个字,章新梅也不会在她面前提起。

    她乱七八糟的青春就这么拉下了帷幕。

    住院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事。

    除了骨折以外,医生还发现她身上有其他伤口。

    一开始章新梅以为是她的同学打的,准备一并去找校方要个说法。结果问了夏兮才知道,这些伤口的罪魁祸首竟然是夏兮的亲爸夏鸿明。

    平心而论,夏鸿明以前对夏兮的确不错。

    但在夏兮上初中的时候,他就开始变了。

    他是个懦弱的男人。

    当时在学校里因为一个家长无理取闹的举报,影响了评职称。

    夏鸿明敢怒不敢言,把怨气都发泄在了夏兮身上。

    一开始只是掐,后来发展成打。

    章新梅工作忙得晕头转向,常年不在家。

    一次夏兮跟她打电话的时候,夏鸿明正好在洗澡,夏兮小声跟她说“爸爸打我”。

    章新梅并没在意,以为夏兮说的打就是那种轻轻拍一拍的程度,开玩笑道:“那你可得乖乖听话,不要犯错惹爸爸生气了,不然不仅爸爸会打你,妈妈也会打你。”

    就因为这番话,夏兮认为她和夏鸿明是一丘之貉,之后再也不敢跟她说这件事。

    章新梅知道真相之后,毅然选择了和夏鸿明离婚,独自抚养夏兮。

    比起身体,夏兮的心理问题更加严重。

    小县城没有很好的心理医生,于是她辞掉工作卖了房子,带夏兮去京城求医。

    “其实很奇妙,治疗一开始对我来说是完全没有效果的。”夏兮说,“我当时整个人都是封闭的,谁也不信任。但在某一天,我很早起床,那时候天还没亮——”

    当时章新梅在京城租了一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卧室给夏兮,她自己睡客厅。

    夏兮的床挨着窗户,她坐在床上,看着夜幕被一点一点地染白。

    直到天光大亮。

    她突然就想开了,太阳一出来,那些阴霾骤然散开。

    突然就释然了。

    后来又接受了一段时间的治疗,夏兮开始着手拍视频做自媒体。做出了一点成绩之后,搬到海宜市开始做全职博主。

    这段故事说短不短。

    江寄白全程没有惊扰她,安静地听着她向自己诉说。

    那是他不曾知晓的过去。

    倾诉完之后,夏兮说回这次事件:“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早知道我那个时候就应该拿出手机把那傻逼说的话给录下来的。”

    果然秦致远就是个灾星。

    一遇到他准没好事发生。

    江寄白摇摇头:“不是你疏忽,就算你原封不动录下来,他的粉丝也未必会觉得你没错。”

    夏兮:“也对。”

    江寄白沉吟了一会儿:“我去问下。”

    “诶?”夏兮愣了愣,“问谁?”

    她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汪微月打过来的。

    夏兮站起来,“我先接个电话。”

    “好。”

    夏兮走到阳台,江寄白思忖了一下,也拿出了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等了半分钟,那边才接起来。

    “哟,天塌了还是地陷了?你小子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妈。”江寄白低声道,“有件事想询问一下你的意见。”

    江真如嗓音懒洋洋地:“我儿媳妇的事是吧,我已经知道了。”

    江寄白:“您有办法处理么?”

    江真如在娱乐圈人脉很多,这种事情求助她是最好的选择。

    “坦白说,挺麻烦的。”江真如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道,“而且麻烦事还不止这一件,昨晚没这事的时候,就有人给节目组压力,让他们把我儿媳妇踢出去,你猜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