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锦君动作轻柔,眸中却深沉下来。

    “师父,还没好吗?”

    岳瑶感觉自己脖子都烧起来了,她几乎是强咬着牙才克制住了自己颤抖的呻.吟。

    不只是因为她颈间格外敏感,还有一些说不清的情感——说来丢人,她小时候调皮,好几次捉弄师姐被抓包时,师姐就是用这个姿势把她按在膝上打屁.股的。

    一打好多年,岳瑶好不容易逼自己忘记这个屈辱的过去,结果现下这种不堪又被莫名其妙地唤醒了。

    岳瑶半天没等到岑姝回话,她害怕岑姝搭在自己脖颈间的手指都被自己贴热了,于是红着耳朵扭过头:“师父……”

    岑姝还在思考心事,浓重的戾气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岳瑶捕捉到了。

    很明显,岳瑶看到神情肃杀的扶锦君后,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岳瑶也很委屈啊!

    她都这么听话了,为什么师姐还要用那么沉的眼神看着自己,自己又没做错什么,这药这么苦,不是乖乖抹了吗!

    岑姝瞬间回神。

    察觉到岳瑶情绪不对劲,她连忙安慰:“不是对你,不要……”

    不要怕我。

    咦?她慌了,她慌了。

    岳瑶有点意想不到,她本来就想找个理由逃跑,此刻这个氛围正适合顺杆子爬,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刺激得扶锦君休了自己这个徒弟。

    于是,岳瑶狠狠掐住自己大腿,逼出了几滴眼泪:

    “师父,这么多年,您是不是一直都不怎么喜欢我,十五年了,我甚少与您相见,她们都说,都说……”

    眼看娇俏的少女眼里蓄满委屈,岑姝满心怜爱:“……说什么?”

    岳瑶“蹭”一下挣扎着站起来,毫不犹豫地跪在扶锦君面前,她重重叩首,额头恭恭敬敬地贴住手背:

    “她们说我天资愚钝,不配做扶锦君的弟子,徒儿也自觉如此,特请求师父废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徒弟,徒儿明日便取掉晚山弟子印,做一名普普通通的岳安宗弟子,从今往后,即便泯然众人也定将铭记师尊恩情。”

    扶锦君心疼得几乎落泪,她大袖下的手死死握紧,神色悲悯。

    到底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曾经的师妹自信天真,哪儿会像现在这样自卑地说出“弟子愚钝”这种话,她的瑶师妹可是天下公认的修道奇才,怎么能被自己养成这样……

    也怪自己,给她捏得这幅躯壳太平庸了,修炼奇慢,耽误她了。

    等了一会儿,岳瑶还没等到扶锦君的批准,她以为是自己力度不够,于是又是重重一叩首:“请求师尊恩准!”

    岑姝没说话,她背过身去,拼命去调整纷乱的心绪。

    岳瑶:“???”

    是自己哭得不够真诚吗?

    为了多挤点眼泪,岳瑶毫不心疼地掐住大腿,正要酝酿一个哭腔,就见岑姝红着眼尾转过了身。

    杏眼湿漉的少女此刻像是在忍受极大的苦楚一般,分明眼眶湿润,却偏要掐紧大腿才能避免落泪。

    明明故作坚强,却更把脆弱的一面展露无遗。

    可是师姐怎么舍得让你哭。

    岑姝看清她的动作后,立即俯身抱住岳瑶,同时也牢牢握住了对方细嫩温热的手。

    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态度,她一根根地松开对方紧握着的指节,然后郑重地把这双小手拢在手心。

    “师父以后一定好好待你,别哭了,好不好?”

    第10章

    岳瑶咽了下苦涩的口水:“好。”

    岳瑶嘴上答应的快,但是说实话,她一点也不想知道岑姝是怎么“好好待人”的。

    据说岑姝师姐做了扶锦君后,做事更加捉摸不透,喜怒也变得阴晴不定。

    她对人好?

    能好到哪里去,能比得上她做师姐时对自己的那般好吗?

    那时候她俩没闹矛盾的时候,师姐对自己的好,好到天下人都知晓。

    他们都说,大师姐岑姝带师妹跟带孩子一样上心,不,甚至比带小孩都劳心劳力——她疼爱瑶师妹胜过了爱自己。

    思及此处,岳瑶想去证实一下这个传言,她试探着问了岑姝一句:“师父会对我天下第一好吗?”

    岑姝没想到岳瑶会这样问,她转念一想,以为这是小孩的一句撒娇,于是带着笑意回答她:

    “一定天下第一好。”

    岳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她心想,师姐现在并不知道自己就是瑶师妹,所以才愿意对自己“天下第一好”。

    可是……这算不算对曾经的自己的“背叛”。

    明明在以前,师姐对自己这个师妹才是最好的,要不是自己不小心堕魔,也不至于和她变得生分。

    岳瑶此生最后悔的两件事,一是不小心修炼禁术堕魔,二是在渡劫那天允许师姐来探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