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瑶有点生气,自己的师姐那么好,她怎么能妄自菲薄,故意贬低自身呢!

    明明是自己好奇心旺盛导致的堕魔,她偏要把责任都揽到她一人身上,为了什么?

    为了保护瑶师妹的名声吗?

    岳瑶苦涩地想:

    师姐你傻啊,她都死了,名声对于她不重要了。

    你现在成了仙君,才更应该立威立信,给自己千古留名。

    思来想去,岳瑶心中更加苦涩,一时间心疼得不得了,恨不得冲出去把师姐领回来。

    可是现在的她不配,她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弟子。

    不是天道奇才的瑶师妹,也不是一夜堕魔的瑶师妹。

    她有什么资格出去带扶锦君离开呢?

    *

    岑姝在门口站了良久,久到殿内弟子低着的头都开始犯颈椎病了,她才不怎么上心地把目光收回来。

    ……墙角偷听的小猫怎么还没有出来。

    正当她不打算等,直接把人拎走的时候,一抹浅紫色的身影突然从拐角走了出来。

    扶锦君嘴角一弯,继而故作淡然地绷直了嘴角。

    她用余光“不经意”地一扫,和“不经意遇到师父”的岳瑶目光相撞。

    岳瑶眼中迅速流露出“震惊、喜悦、疑惑”的情绪,继而小跑到了她身边。

    少女仰着尖尖的下巴问道:“师父您怎么来了,是来找我的吗?”

    那一瞬间 ,岑姝差点没忍住挠挠她的小下巴,幸而殿内的弟子都还活着,面对那么多目光,岑姝没下得去手。

    扶锦君单手垂下:“过了一刻钟了,为师担心你,特来怡园寻你。”

    岳瑶乖巧又识相地勾住她指尖,笑容甜美:“徒儿这就跟师父回去!”

    弟子们包括云逸老仙师都差点惊掉下巴!

    这还是她们认识的扶锦君吗?今儿是被夺舍了吗!

    不仅没治罪,还对岳瑶转了性,她为什么对徒弟那!么!好!

    空气中虽然还是苦的,但众人的心都是酸的。

    直到二人牵着手走远,大家腿都跪麻了人还没回过神来。

    怡园先是鸦雀无声片刻,紧接着又是一阵七嘴八舌。

    这一次,老仙师一个噤言术管住了众人的嘴。

    “真当扶锦君的警告是单纯吓唬人呢?”

    老仙师眯起眼睛,望向师徒二人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

    “诸位得以安然无恙全凭扶锦君今日心情好,不要看山是山看水是水,都把老夫的话当耳旁风了?”

    至于为什么多年不笑的扶锦君会心情好,老仙师只望向了岳瑶蹦蹦跳跳的身影,笑而不语。

    岳瑶牵着她师父走出怡园没多久,扶锦君就抽走了指尖。

    岑姝冷淡转身,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跪着,超过一刻钟多久,就跪多久。”

    岳瑶委屈:“师父,方才没到饭点,我现在还饿着肚子,再跪一次,下个饭点也误了。”

    岑姝嘴角一动。

    “……起来吧,别跪了。”

    第16章

    扶锦君陪岳瑶走到华清池旁边,自凉亭处歇了下来。

    她神色如常,举止优雅地扶住栏杆:“为师在这里等你,你速去速回。”

    岳瑶发现一个问题,自己很少见她亲自走路,可是这才走了多远她就累了?师姐以前可没这么懒呀。

    岳瑶趴在石桌上,下巴枕着石面问她:“师父,您累了吗?”

    扶锦君没说话,美目微阖,像尊逼真的神像。

    行吧。

    岳瑶一拜:“徒儿很快便回,劳烦师父等我了。”

    直到岳瑶走远,岑姝才颤着眼睫睁开双目,那双白皙到病态的手微微扶在腰侧,她疼得忍不住皱眉——身上的伤比上次更严重了,疼得人绝望。

    当时感应到岳瑶受伤,正在闭关养伤的她径直破关而出,虽然当时没太大反噬,但随着时间渐长,身上的伤痛愈发难捱。

    为了杀死师父,岑姝不惜用了自残的禁术,留下了许多终身的伤,大大小小的伤累积起来,每每夜里都令她疼到失眠。

    后来,她用本命花为岳瑶捏了躯壳,身体更是耗空了许多……前不久为了给对方固魂,她又顶着一身伤痛去了白草涧。

    难道是身体吃不消,开始和自己预警了吗?

    此刻走了没几步,腰伤的伤就折磨得她不得不停下来歇息一会儿。

    岑姝甚至借着宽挺的外袍才能站直,她的一身伤疤掩于衣下,神色平静哀戚。

    也罢,固魂的事儿先放一放,反正岳瑶也不是很喜欢白草涧,可以先允许她离开几日。

    *

    岳瑶很快就来到了为弟子们提供餐食的静殿,所谓静殿之名,乃是为了提醒大家“食不言”的。

    可惜这里的弟子每次吃饭都是三五结伴的,怎么可能不闲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