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锦君有些头疼,不太想回答她。

    “师父,我在问您呢~”岳瑶揪着扶锦君宽软的袖袍,一半撒娇一半催促道,“您要是不回答我,我们就不走?了!我把您一个人丢在这里,让您迷路。”

    扶锦君一扬眉:“反正?我迷路了也不会发愁,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爱哭鼻子?”

    岳瑶:“……”

    她的师姐醒来之后确实没以前那么处事刻薄了,但这回话可是针针带血。

    “不行!”岳瑶有心磨她,故意拉着人不让走?,“师父您现在必须得告诉我,不然我……”

    扶锦君打断她:“不然怎么样?”

    岳瑶:“不然,不然……我哭给您看。”

    扶锦君:“……”

    这话题是没法进行下去了,扶锦君眼不见?为净地一甩袖子,单手背在身后款款走?了。

    岳瑶欢欢喜喜地跟着她走?了一段路,突然见?对方停下,赶忙凑了上去:“师父您怎么了,是不舒服吗……师父!”

    第二声“师父”里带上了十足的惊惶,岳瑶被对方突然的逼近吓了一大跳。

    只见?扶锦君扶着一束路边旁生出来的花枝,把岳瑶逼到只能仰视自己的程度后,她语速渐快道:“为什么还?得靠一件衣服来规制自己……那是因为我生性凉薄没有普度众生的怜悯心,行事偏激武断没有明月入怀的包容心,因为我,本?就不是圣贤。”

    说完这么多,扶锦君松开?扶着花枝的手,让岳瑶直起腰来,而?她那鼓起来的勇气却突然矮了下去。

    方才?说那些时,她就像破罐子破摔一样地把自己的不完美?掀开?给岳瑶看。

    看,你师父可不是什么圣贤。

    扶锦君也觉得自己的言行带了些负气的成分,她把自己的失态归结在了衣服身上——因为自己今天没被那副仙袍压着,所以让坏的心气飘了出来。

    说实话,每当岳瑶以那种来自晚辈的崇拜表情看向她时,她总想这样干,只不过如今借着大病初愈嚣张了一回罢了。

    扶锦君想,如果岳瑶表情有一丁点不对,自己就把她记忆抹了,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出乎扶锦君意料的是,岳瑶的表情非常平静。

    平静得好像自己只是说了个并不好笑的玩笑话。

    扶锦君皱眉:“为师不是开?玩笑。”

    “师父,那我们师徒还?是挺有默契的。”岳瑶也凑近她,距离近的几乎是在咬着耳朵说悄悄话,“我夸您是圣贤,也只是自私地指‘您是我一人的圣贤’,这里面没有包括天下人,所以您不需要怜悯天下人,怜悯我一个就好,我一人得到您的庇佑,那您在我心里就达到了‘圣贤’的高度。”

    扶锦君意想不到地后退半步。

    岳瑶把她压在花枝里,继续说悄悄话:“还?有一件事呀,您的仙君袍是徒儿故意脱的,徒儿不是很?喜欢您穿那个,以后希望您不必穿了。您说说您,都成至高无上的扶锦君了,还?要苦兮兮地压抑自己,我们岳安宗又不是圣贤训诫府,仙君也不是非要做什么圣贤之人,都到这个地位了,您要是不喜欢什么,全天下都会避着……您要是喜欢什么,就去做好了,管她们怎么想呢。”

    扶锦君哑口无言,只能训斥她:“荒谬!哪儿来的歪理邪说。”

    “那还?不是怪您教导无方。”岳瑶委委屈屈,“幼时您把我一人抛到弟子堆里受尽欺凌,少时您一睡就睡到了地老天荒,再醒来后这都多少年了,您还?怎么忍心训斥我。”

    第38章

    扶锦君略带揶揄地问:“你要为师怎么补偿你?”

    说这?话时, 扶锦君脸上没有任何别样的表情,但岳瑶依旧一眼都舍不得眨地盯着她看。

    看着看着,终于引起了扶锦君的不适。

    当时岑姝正?想着岳瑶要是再次顺杆子爬, 自己就?要好好跟她?谈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让这丫头变成这副模样的?

    可是岳瑶没有上钩,而是直直地盯着自己看。

    扶锦君偏开脸:“你老是看着为师做什么?”

    在师姐面前,岳瑶从来都不吝惜于夸赞,她?能在问?心无愧的情况下把师姐夸出花来, 但是这?一次的溢美之?词正?到?嘴边,她?心中却莫名生出一种回避的念头来。

    “因为师父, 因为……”

    岳瑶垂眼看着师姐明晰的唇线和漂亮的唇珠,突然没了下文。

    扶锦君:“什么?”

    岳瑶说不出话来,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把视线从师姐身上撕下来, 更没办法用正?常的语气和心态去夸赞对方。

    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很大变化?。

    岳瑶把心慌的原因归结为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