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计前嫌地给她弹了支曲子?作为补偿。

    “曲名叫什么?”岳瑶当时拖着下巴问?师姐,“真好听,师姐是?第?一次弹给别人听吗?”

    岑姝说:“我的琴音向来只弹给自己?,不?会让他?人听去……此曲赠与你,随便你怎么取名。”

    “就叫‘寻瑶’吧,师姐你下次找我的时候,就通过传声符弹奏此曲,无论我在哪里,无论我在干什么,立刻回来见你。”岳瑶很?豪爽地用术法把曲调记在血脉里,这样一来,她在听到此曲的时候,就会记得回来找师姐。

    当时的师姐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很?平常的一点头:“那师妹你一定得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晚山的雾气散了,岳瑶看着背对着自己?弹奏古琴的扶锦君,心中百味杂陈。

    她的师姐在弹寻瑶。

    她是?想自己?了吗?

    “师父。”岳瑶一出声,扶锦君立刻按住了颤动的琴弦,清雅的古音立刻停止,晚山殿外瞬间安静了下来。

    扶锦君肩上披着仙君袍,坐姿算不?上很?端庄,反而有一些慵懒的味道在里面,岳瑶很?少见对方这种模样,在她印象里,师姐时刻都是?整肃端方的,难得有这么放松的时候。

    她上前跪在对方面前:“师父您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为师有些头疼,可能最近又使了一些消除记忆的法子?。”扶锦君轻轻皱着眉头,不?怎么使力地靠着身?侧的花树,她一抬手招了招岳瑶,“瑶瑶过来。”

    岳瑶很?听话地凑过去,理所当然?地为她捏捏肩膀,揉揉脑袋……揉着揉着,又顺其?自然?地把对方抱在了怀里。

    岳瑶美滋滋的,抱着师姐时,内心说不?出的餍足。

    不?只是?因为这一点,还?因为师姐方才弹的曲目。

    岳瑶不?是?个见好就收的人,她瞧见点端倪就想得寸进尺,就像师姐朝自己?伸出一个手指,自己?就会迅速拉住她的手,挽住她的臂,最后整个人都挂在对方身?上一样。

    怎么稀罕都不?为过。

    岳瑶抱着扶锦君,看对方闭眼养神,以她这个角度,刚好还?看到扶锦君纤长且根根分?明的眼睫……不?经?意间,她的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师父,徒儿听说喝点就可以缓解头痛,您要不?要试试。”岳瑶眸色深了些许,是?属于魔尊的深紫色。

    可惜扶锦君没办法抬头看到岳瑶的眸色。

    岳瑶垂着眸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俏丽的鼻梁,她喉头一动,继续引诱道:“喝一点就不?疼了。”

    这种小事,扶锦君几乎都是?由着她去的,她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好。”

    岳瑶不?怀好意地牵起嘴角——她知道,师姐不?胜酒力,一杯就倒。

    扶锦君要是?倒了,自己?便可以光明正?大?地“照顾”她了。

    岳瑶如意算盘打的贼响,实践起来也很?快。

    她以前找左护法给自己?留下的信时,把晚山殿翻了个底朝天,别的没找到,但是?千年陈酿确是?找到了不?少。

    岳瑶也没仔细思考为什么不?胜酒力的师姐会私藏那么多酒,她一心想着拿酒灌醉对方,一口气拎了好几瓶来。

    “师父,请。”

    岳瑶为她斟了酒,恭恭敬敬地双手献上。

    扶锦君随意接过,酒杯一仰,竟然?喝光了!

    岳瑶:!!!

    她自己?还?没想办法骗师姐上钩呢,师姐怎么就主动喝完了?

    不?过这样也好,省事不?少。

    岳瑶正?要为她再斟一杯,就听到对方闲聊道:“瑶瑶,你的十八岁生辰早已过了,为师当时昏迷不?醒,没赶得上给你过生辰……”

    扶锦君取过岳瑶手中的酒,顺手把杯斟满,然?后反手把酒递给她:“你同我说说,当时你是?怎么过的?”

    岳瑶捧着酒杯,一点点地喝着,陷入了回忆。

    怎么过的?

    还?能怎么过,一个人过呗。

    岳瑶当时拒绝了其?他?师弟师妹们的邀请,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到晚山,她摘了最清丽鲜艳的紫藤,本打算拿它来装饰晚山殿,也算一种“请名花”,后来想了想,又怕师姐不?喜欢紫藤,便又换成?了铃兰。

    一束铃兰,胜过万千名花。

    只要一株铃兰护佑自己?,足够了。

    岳瑶沐净双手,下厨煮了一碗羹,一个人对着晚山霞光吃完了它。

    那天的火烧云特别好看,像是?把棉絮一块一块地撕碎,然?后痛痛快快地洒进红汤中,无瑕的白被艳丽的红一点点浸没,渐变成?另一幅模样……

    就像岳瑶此刻渐渐转红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