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云费了好一番力气,终于重建图景,看到了心魔的背影。

    识海深处有一浅溪,溪上一座莲花台,台上坐了一红衣姑娘,那姑娘背对着自己,坐姿不?是很?端方,膝头斜斜并拢于一方,一手撑着莲花台,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搭着小腿。

    察觉到有人来了,心魔的化形正要转身……

    宣云瞬间意识到了什么,马上停滞了这里的情景——如果她没猜错,这个背影……是岳瑶吧?

    扶锦君的心魔居然就是岳瑶?

    想都?不?用想,红衣的岳瑶肯定比平时更难对付,宣云不?想沾这个烫手山芋,便?匆忙从识海中退了出来。

    宣云:“还是请扶锦君亲自去识海看一眼吧,心魔图景已经还原,您可?以好好和对方聊一聊。”

    和对方聊一聊,也就是和自己和解……如果她愿意的话?。

    如果她不?愿意,这心魔估计又得死一回。

    宣云叹了口气:“不?用担心,我会为您护法?。”

    扶锦君没有担心,很?快便?沉下心进入了自己识海。

    识海经过?修缮,已经没有了灰败的遗迹,这里竟然还有点生机?扶锦君步履沉稳地往深处走,走了没几步,便?看到了那位红衣心魔。

    据说很?多?人的心魔都?是邪化后的自我,扶锦君自然也如此以为,但是看背影吧,那心魔的身姿又不?太像自己。

    像谁呢……扶锦君想都?不?敢想那个名字。

    因为这位心魔,她穿的,是嫁衣。

    扶锦君有些后悔了,她不?想承认,也不?愿意直面对方的模样。

    ……可?能她也怕自己做出一些破格的事?儿吧。

    扶锦君草率地看了个背影便?赶快往外退,但是心魔狡猾,怎么肯放她离开?

    莲花台上的岳瑶赤脚下来,地面瞬间白烟升腾,她步步残忍,被炮烙一样艰难地走向扶锦君。

    “师父您要走吗,您不?要我了吗……”

    心魔在挽留扶锦君,扶锦君很?难不?为所动,但她克制了多?年,也不?在这一时半会,所以她尚且可?以保持冷静,沉着地往外退。

    “师姐,我好疼……”

    这一次,心魔换了个可?怜兮兮的口吻,就像当初岳瑶深受蛊毒之?害的时候,疼到意识朦胧时,拽着岑姝袖子在无意识呢喃。

    话?音刚落,心魔很?应景地跌到了地上,灼热的火光瞬间暴涨,顷刻便?吞没了她。

    惨叫声似乎要刺穿耳膜,扶锦君心神巨震,所有的克制和冷静都?被抛之?脑后,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抱起了对方。

    直到把人抱在怀里,扶锦君才反应过?来——她怀中之?人肌肤温凉,并没有被灼烧的痕迹,所以,方才的火光和灼热都?是心魔的伎俩。

    “师姐。”心魔用一种怪异又乖巧的语气对她道,“你上当了?”

    扶锦君微微叹气,无可?奈何?地把她放在莲花台上。

    这座莲花台,是识海中唯一的明镜台,心魔既从此处复生,说明自己已经无可?救药。

    “师父,我是岳瑶啊。”心魔又换了一种称谓,变着法?儿去逗她,同时双臂柔弱地勾住扶锦君脖子,娇娇俏俏地一抬下巴,“您可?不?许把我一个人抛在这里了,这里好冷好无聊,我要您陪着我。”

    扶锦君既然已经上当,便?也不?会中途逃离,她同自己的心魔坐于一处,耐心地陪着对方:“好。”

    心魔也没想到这次的扶锦君这么好说话?,那……自己是不?是可?以更贪心一点?

    心魔撒娇:“师父,您可?以再抱抱我吗?”

    扶锦君沉默地张开双臂,等她靠拢。

    心魔:???

    嗯?这么好说话?。

    “师父?”心魔意意思思地凑上来,盯着她双眸,“您不?觉得我得寸进尺吗?”

    扶锦君头疼:“外面的你比识海的你还要贪心还要得寸进尺。”

    心魔:“……”

    以贪心著称的心魔有被冒犯到,她的正主是有多?爱折腾,能让扶锦君得出如此的评价。

    心魔紧紧依偎上扶锦君,长?发贴于对方心怀,华丽的珠翠叮当摆动,扶锦君抬手抚上那装饰,继而一寸一寸地下移,摸到了对方柔顺的青丝。

    怀里的心魔,和岳瑶如出一辙。

    扶锦君很?喜欢她的红色衣服,这衣服不?同于寻常俗世嫁衣,而是以一种非常新巧的样制出现的。

    她心说,等从识海中出来后,就为岳瑶赶制一套,作?为礼物赠与她。

    送嫁衣……

    这一步一旦走出去了,怕是就回不?了头了。

    第63章

    岳瑶离开的第十日, 扶锦君心中?有了些许不安,但她依旧觉得对方一定会回来,所以?也没?显得有多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