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初趴在许 面前,见许 在发呆,它吐了吐小舌头,可以借此从空气中捕捉并识别气体味道,它拱到许 的手边,还伸出舌头帮许 舔了舔那道小伤口,每舔一下就昂头看向许 ,“chu~”了一声,像是在问许 “还疼不疼”。

    许 回过神来,幼兽之间舔舐伤口是关心的表现,他摸了摸初初的脑袋瓜,说:“我没事。”

    初初太过于聪明,许 不想当着初初的面说出他的担忧。

    鹿几医生带来的家庭必备药包里有一小罐青草药膏,许 取了一点抹在划口上,又剪了一小块规规整整的方形绷带,用医用胶布固定在右手上。

    草药把划口微弱的气味掩盖掉,初初的注意力这才得以被转移。

    许 起身把小药包收好,这一侧身,壁炉里的火光照亮他半边脸,挂在脖子上的钛金铭牌从衣领里滑出来,也借着跳动的火光闪烁了一下,瞬间就抓住初初的眼球。

    许 再坐回床边的小凳子时,初初已经迫不及待地奔他而来,伸长小短肢,甩着尾巴,还卖萌地吐着舌头,想要去抓许 的铭牌。

    许 拇指勾着吊牌链子,铭牌躺在他的虎口位置,他一合掌,便握成拳头将铭牌藏了起来。

    他点着初初的小脑袋,对它说:“这个牌子不是做给你的,也不合适给你。”

    铭牌在许 的手里,触感冰冰凉凉的,不断从许 温热的手掌心里吸取热量。

    等许 再摊开手时,铭牌已经带上一点温度。

    铭牌正名只刻着一个英文字母:lucky。

    许 的拇指摩擦了一下铭牌表面,刻字的凹凸触感在指腹的摩挲下很明显。

    许 出了会神就把铭牌重新塞回衣领,有些遗憾地对初初说:“如果能回到我原来的世界去,我也会给你定制一个铭牌的。”

    许 摸了摸初初的脑袋,托着下巴微微笑道:“不过在我的世界里也没有你这种品种的动物。”

    虽然从初初破壳而出那天开始,邻居们看到一个小脑袋就都说初初是蛇,哪怕初初突兀地长出肉乎乎的四肢,种类也只是从“蛇”横跳到“四脚蛇”罢了。

    显然妖怪世界里的蛇分类和许 理解的定义有很大差别。

    但在妖怪世界的确不能拿现实世界来做参照物,许 也没有多想,他转头又忙于整理邻居们今天带来的慰问礼。

    他从牛嫂送来的那堆小玩具里翻出一个镀银小口哨,只有一个指节大小,系在初初的脖子上刚好合适。

    吸引走初初的注意力,许 这才继续清点这堆看起来就没卵用的礼物。整理到骆主任送来的那一摞幼崽读物时,许 犹豫了一下,这才解开绳子。

    骆主任哼唱的那首《我知道你是人类哦》恐怖歌谣至今还在他的脑子里回响,许 对幼崽读物四个字有了心理阴影,隐隐担心这摞书会出现什么《论如何优雅地吃下一个人》之类的营养食谱……

    这叠幼崽读物的高度足足有许 撑开拇指和小拇指之间的指距那么长,外面还用一张牛皮纸包着。

    许 拆开包裹,一眼扫到第一本读物的封面,立刻就把初初刚要探过来的脑袋往旁边推开

    许 张开手掌把它整个脑袋连同眼睛一起捂在手掌心里,还顺势把它整个身子掀翻在床上。

    初初:???

    许 此时也想要对骆主任发出问号脸。

    许 怀疑骆主任是打包时拿错书,否则骆主任也没道理夹带私货,竟然把《交配姿势图解全收集》这种一看就是18r的工具书夹进一堆幼崽读物里……

    许 往下翻,第二本书名是《妖怪必读系列丛书之如何善于挖掘这副全新的身体的奇妙之旅》。

    封面上画着不可描述的躯体,封面引导语如下:一起来快乐doi吧~

    “……”

    许 :操。

    这倒也算是《如何优雅地吃下一个人了》的变相解读了。

    妖怪世界对幼崽的教育可真是不得了。

    骆主任还忽悠他要和初初一起看睡前读物增进亲情互动。

    “……”

    许 二话不说就把这摞书重新打包捆起来,还把绳子打上好几个死结,整捆塞进蜈蚣精先生的长筒袜衣柜里压箱底。

    有了骆主任这一摞少儿不宜读物作为前车之鉴,许 在解开狐狸精寡妇a忍痛割爱送上的狐族老祖驭雄宝典的包裹时,提前捂住初初的小脑袋将它“掼”倒在一旁。

    “……”

    初初蹬了下后腿,连挣扎都懒得动,显然是已经没脾气了。

    许 打开包裹,“咦”了一声略带疑惑,里面有两本古籍,许是年代久远,又许是此书被老祖后代传阅甚广,封面上的图画已经被磨皮褪色褪得七七八八,只能从书脊上辨认出23上下册,第1册大概已经失传。

    许 好奇地翻开书 又在翻开第一页的时候就想自戳双目。

    这他妈哪是什么狐族老祖的驭雄宝典啊!

    这明明就是大尺度的日漫高h同志漫啊!

    因为少了第1册的剧情铺垫,第2册一上来就是赤条条的肉搏大战……许 有理由怀疑第1册不是年久失传,怕是前期的剧情铺垫没有妖怪要看罢辽。

    许 忽然也明白过来了,难怪寡妇a说自己参悟许久,反而更嫁不出去,只怕是她们子子孙孙都被狐族的老祖宗给耽误了。

    “……”

    许 按照排斥程度,又将此“宝典”塞在骆主任的幼崽睡前读物底下。

    -

    许 收拾完慰问礼,夜已渐深,加上今天招待邻居陪聊了一整天,许 精神疲惫,早早就上床睡觉。

    初初破壳而出的石蛋还摆放在床头前当装饰品,顶上那块破开的蛋壳也盖在原处。

    初初和昨晚一样,睡觉时要用尾巴圈着许 的手腕才能安心,由于许 今天入睡得更早,它不太情愿地趴在枕头边上,用柔弱无力的前肢推搡枕头,一直到许 让它“乖”,并且在它脑袋上亲了一下,它这才羞涩地缩回脑袋,一脑袋扎进枕头底下藏起来。

    许 难得得以安静几分钟,刚闭目养神酝酿着准备入睡,就感觉到初初又趴在枕头边沿“捶”枕头,试图制造出动静,阻止许 入睡。

    初初跟打棉花似的,灰蒙蒙的眼珠子在黑夜里的视觉比白天还要更好一些,它能清晰地看见许 身上的热源流向,它满怀期待的心情“捶”了半天枕头,可是一直到入夜也不见许 再起身搭理它。

    初初还等着 对它说一声“乖”,然后会有一个吻。

    初初“打”了大半夜棉花,满心的欢喜和期待也渐渐落空,许 的呼吸声已经绵长安稳,手腕桡动脉的脉搏也很平稳。窗外又响起苍凉的戏曲声,和着潺潺的水流声和蛙鸣声,初初置若罔闻。

    初初不需要睡眠,它终于放弃“推搡”枕头吸引许 的注意这种小把戏,它把小脑袋搁在枕头边沿,无聊地吐出舌头,张开嘴合上的同时猛地把舌头缩回嘴里。

    它和自己玩起了“咬舌头”的大脑分离性游戏,玩了一会,又停下来,张着嘴巴别扭地尝试要发声。

    窗外的戏曲声在夜半三更终于消停,蛙鸣连片也变成细弱的虫鸣声。

    四下悄静的房间里,突然就响起了一声格格不入的声音:

    “呱。”

    初初登时雀跃不已地支棱起小脑袋,它用自己的一套思维逻辑说服了它自己:

    它在 睡着的时候乖乖的不捶枕头打扰 ,它代替 夸自己“呱”,接着,它就应该代替 给自己颁发奖励了!

    而许 每次都会亲亲它的小脑袋。

    初初紧张又忐忑,兴奋又期待,依靠自己无懈可击的逻辑思维争取到了自己应得的奖励。

    而现在它就要去领取这“应得的奖励”了。

    初初的尾巴暂时松开许 的手腕,它像只毛毛虫一样,“做贼心虚”并小心翼翼地拱到许 的枕边。

    许 微微偏着头靠在枕头上,柔软的碎发铺在额头上,他睡颜很安详,呼吸平稳而绵长。

    许 的嘴唇形状好看,偏薄,也性感,是一双合适接吻的唇瓣。

    但是在初初的眼里,它是依靠嘴唇的热量颜色来和皮肤区分开的。

    它紧张得尾巴尖往上翘,并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伸长了脖子,庄严而虔诚地把自己的小脑袋凑过去,贴在许 的嘴唇上,只轻轻地碰了这一下,许 鼻翼间呼出的热气温柔地喷洒在初初的后颈处,登时像是把初初全身都烘热了,它害羞得像只下了热锅的虾,缩回床头就把全身都卷成一个虾球,使劲地滚来滚去,尾巴也在半空中疯狂乱甩。

    它实在是太害羞了,但是害羞并不能阻止它继续重复以上的活动。

    初初在这一夜无师自通,学会自立自强。

    这也是一个忙碌的夜晚。

    -

    直到次日天亮。

    许 睡了一个安稳觉,一夜好眠,他在半梦半醒间听到屋外母鸡的咯咯声,还有远处悠扬的晨钟三响,才慢慢转醒。

    他刚想伸展一下双臂打个呵欠,才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腕还被初初的尾巴圈着。他转过头去看,只见初初的小脑袋还埋在枕头底下,撅着一个屁股和尾巴露在枕头外。

    许 侧翻个身,伸出左手的手指戳了一下初初的尾椎处,初初当即全身反应过激地弓身蹦了起来,脑袋也从枕头底下拔了出来。

    它委屈地“chu!”了一声,弱弱地表示自己的不满。它转了个方向,重新把下半身塞进枕头底下,试图对许 强调自己的不可侵犯领域。

    每当这种时候,许 就会想起骆主任那句话:

    “四脚蛇是个很害羞的物种呢。”

    若是以此来看,初初也的确符合四脚蛇的特性。

    许 逗初初一下,心情愉快,掀开被子准备起身,初初却突然甩起尾巴把松软的枕头拍得“噗噗”响。

    许 莫名其妙地回过头看它。

    初初吸引到许 的视线,顿时更加卖力地甩着尾巴拍枕头,还上下扭着水桶状的脖颈,时不时就低个头示意许 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起床步骤。

    许 见初初一大早就“发癫”,这一套晨起闹腾下来的运动量也不少了,完全不符合它白日能趴则趴的生活理念。

    许 懵了一会,又坐回床上,把初初抱起来,抚摸它的背部,然而初初激动得连北背部两排的骨嵴都噼里啪啦地全起立,许 刚把骨嵴按压下去,下一秒它就突突突起立。

    像是个叛逆期的倒霉孩子。

    许 把它托到面前,完全没辙地说了声“乖一点”。

    这一句像是触发了初初的指令,它突然就安静下来,被许 掐着前肢腹下和背部提在半空,脑袋高高地昂起来。

    许 的拇指摩擦着它的下颌,双手的其余四指轻轻挠着它骨嵴两侧的背部,许 见它难得能安静下来,习惯性地凑过去亲了一下它的脑袋。

    顿时

    初初背部耸立的骨嵴就“啪”的一声,整齐划一地收起来。

    还使劲儿地抻着小胖腿,想要抱住自己的脑袋掩饰害羞。

    许 :?

    折腾了半天就为了一个早安吻?

    许 想了想,不确定自己昨天起床是不是也给了它一个吻。

    许 哭笑不得道:“这么喜欢亲吻吗?”

    初初被戳中小心思,瞪着两只雾蒙蒙的眼睛茫然地歪头,假装语言不通。

    许 忍俊不禁地挠挠初初的下颌,那里的鳞片整齐而光滑,初初被挠得喉咙口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它后仰着脑袋,要不是天生没法合眼睛,恐怕它现在舒服得还想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