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连衣提桶上来,走到跟前时将那木桶倾斜,只见?半桶水中游着一尾红金鱼。

    “这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颜色红点吗?”

    贺连衣闷嗯一声:“你等着,我?换了水缸给你看。”

    她掏出红色锦囊,从里边变出一个圆形玻璃钢,大概盘子那么大,手掌那么高,再用术法轻轻一转,将金鱼和海水一并装在透明杠子里。

    那胖嘟嘟的金鱼呈圆形,肚子圆鼓鼓的,一双眼睛长在头顶,眼球也是?凸出来的,她的鱼鳍并非僵硬,而是?像穿了柔软的红色丝绸,在水里游动?如仙娥翩然起舞,然而她又挺着一个大肚子,看上去憨态可掬。

    “玲珑,你看她的肚子好圆,眼睛也大大的,还穿着一身红衣裳,就跟你一样。”

    贺连衣捧着水晶球一般的水缸,将它递到玲珑眼前。

    玉玲珑却没注意什么金鱼,只看见?她一双手冻得通红,皮肤像被风雪割破了一般,上面?还有红痕,她脸颊和鼻尖也都泛着红,一双晶莹的眼珠上睫还挂着几缕残雪。

    室内温度高,似乎能看见?雪花在她睫毛上融化?成水晶。

    她的心不忍一动?,慌忙收回眼:“谁跟她一样,不过是?普通的金鱼罢了,你也不必亲自去钓鱼,天都那么冷了。”

    听她说不喜欢这条鱼,贺连衣自然意兴阑珊将鱼缸放下,她双手揣在一起,细细揉搓:“你不喜欢啊,厨房里我?还钓了好多?鲈鱼,让她们?炖了汤,一会?就给你送来。”

    玲珑低头噎了口唾沫,觉得承了她的好,有些过意不去。

    “你不必如此待我?的。”她说得很小声,就像是?蝴蝶扑花,十分轻柔。

    贺连衣没听清,她很自然凑过去,红润的唇似果冻一般:“什么?”

    玉玲珑把?眉一横:“我?说,你何必亲自去钓鱼,染得一身风雪,也不怕传染给孩子。”

    贺连衣忽然像是?明白了她说的话,孩子快要?出生了,现?如今胎元稳固,不需要?双修,但也是?需要?贴贴安慰的,如果她受了风寒,必定会?有传染,她自是?明白了:“好好好,我?听你的就是?了,今天算是?最后一天。”

    黑色沉木的小圆桌上,摆放着一请柬,她不由地看着她:“玲珑这是?什么?”

    玉玲珑的手落在上面?,肉粉色指甲轻轻点了点:“苍栖谷的掌门孩子百日宴,邀请我?七日之后参加他女儿满月宴大典。”

    说到这里,她眉眼婉转一笑:“贺连衣,你也会?收到邀请的吧。”

    贺连衣紧吸一口气,时间都过去了那么久,清衡和如烟的孩子都出生了。

    她回过神来,忽然记起她还是?青阳派的长老,是?青阳掌门的堂姐,还有着使命要?完成,这些日子太过甜蜜,险些把?自己要?做的事都忘记了。

    也不知道她和玉玲珑成婚的事有没有被传出去,也不知道......钟流萤那徒弟伤口有没有恢复。

    玲珑看她恍若失神,伸手在她面?前一晃:“贺连衣,你怎么了?”

    她打了个寒颤,转头看她:“没,想来请柬是?送去无?情殿了。”

    玲珑哼笑了一声:“你不必着急,这次去苍栖谷,你便用我?夫人的身份过去,到时候,可得要?你那些同门震惊一番了。”

    她嘻嘻地笑着,薄凉的手指落在她下颌线上,似挑弄一般。

    贺连衣心头一凉,原来她的成婚的事,其他仙门人还不知道。

    若是?知道了,还知道玉玲珑有了她的孩子,恐怕又要?掀起多?大的淘浪来。

    她转头看向玉玲珑,求救似的:“玲珑,这事可不可以暂时不要?说出去?”

    “怎么?你怕那八十一道灭魂箭不成?”

    “不是?,我?们?的孩子还没有出生,我?想等孩子出生了,再说这个话不迟,不然的话,我?怕他们?联合起来,对我?们?的孩子不利。”

    “孩子在腹中,她们?下得去手?若是?生下来,就是?一条生命了,她们?不至于杀了她。”

    她言辞恳切,倒不像是?装的。

    这一点,玉玲珑倒和她心有灵犀,不约而同。

    贺连衣看着她,见?她点点头,这才将提着的一口气放下:“太好了,我?今日就回去无?情殿,把?请柬拿来,到时候就算和你一起出现?,也不会?引起怀疑的。”

    “今日?”

    玲珑听说她要?走,脸一下垮了下来:“就非得今日,明日不行?后日不行?非得去拿请柬,就不能直接走进去。”

    见?她忽然生气,连衣安慰她:“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小宝宝暂时离不开我?,可我?要?准备礼物啊,我?的那些东西?都在无?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