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陈绎心说:“我囚你做什么?”

    南云知笑一声,说:“因为你爱我,你想得到我。”

    “……”

    陈绎心转身就走,下一秒被那些海藻头发缠住了。

    “陈绎心,你承认吧。”

    “你就是爱我。”

    “神经病。”陈绎心梦里也异常情绪稳定:“我要回去。”

    “你去哪?你不在我身边,你要去哪?”南云知说。

    “你不是南云知。”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是?”

    陈绎心被问得不耐烦,甩开手:“南云知没有鱼尾巴。”

    “我有,我平时都是装的,你要把我救出去找女巫,我才能得到一双腿。”

    “这本我看过。”陈绎心若有所思:“海的女儿,小美人鱼是不是?你演点好……诶!”

    “南云知”恼羞成怒,把她从海底悬崖推了下去。

    于是陈绎心睁开眼,第一句话是:“海底也有医院?”

    护士弯着腰准备扎针,被逗笑:“陈小姐梦到啥了?”

    一针下去,陈绎心疼得差点儿弹起来,她低头看胳膊,有点回血,但很快恢复正常。

    护士出去又折返。

    没几分钟病房涌进一群人,姜浣,周懿,沈梦涵,吴姐,南云知,许杰怎么也在。

    护士收了器材把吊瓶速度调整均匀,对那一大堆人说:“可以啦,但不要太大声吵到她。”

    陈绎心想坐起身,南云知一步跨上前。

    “别动。”她摸索着摁了个开关,床头自动升高。

    高科技……

    “伤口痛吗?”南云知顺势坐到床前,风尘仆仆的,像是得到了消息就立即赶来。

    陈绎心偷偷瞄她窄裙底下,是脚,不是鱼尾巴。

    不是海底那个假冒的人鱼公主。

    陈绎心放下心,说:“不痛。”

    话音未落就扯到伤口,痛得皱眉。

    “你就嘴硬吧!”周懿抱个果篮,桌子摆不下,她干脆搁到了地上,说:“把大家吓死得了。”

    “就是。”沈梦涵接话:“当英雄是吧?接到消息我们演出都中止了,今天甚至连店都没开。”

    吴姐也挤过来,一张浓妆脸在素净的医院里略显诡异:“人没事就好,她们说的时候,我听得快晕过去。”

    主要看了监控视频,真的触目惊心。

    陈绎心失血过多很虚弱,嘴唇一点血色都无。

    大家聊了会儿自觉散去,剩下南云知。

    陈绎心躺平,侧目看她道:“怎么这么憔悴?”

    南云知不说话,眯起眼,冷幽幽的。

    陈绎心想到梦中的人鱼公主。

    “你为什么不跑?”南云知忽然逼问。

    陈绎心被迫回到现实,努力平静地说:“我跑不掉。”

    “胡说。”女人冷着眉眼:“你不找我就能跑掉。”

    当时顺着人群就直接进机场里了,可她没有,她是专门逆向行走,出来找她的。

    南云知说:“我在玻璃这边,亲眼看你被袭击,然后倒下,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吗……”

    她推不开门,只能尖叫,捶玻璃,用高跟鞋砸,她想跑出去,还没站起来就被惊恐的人群淹没,推回原位。

    陈绎心滚下台阶后尚且能动,可那男的再次爬起来,又再次扑上去,一下就把刀从肉/体里硬生生拔/出。

    血溅到男人脸上的那一刻,南云知崩溃了。

    心鼓在喉头,喊不出半个音节。

    陈绎心朝她伸手,对她笑,她只能眼睁睁看着。

    后来警察把男人摁倒,手上的刀被踢开,南云知才连滚带爬地跑出去。

    雪地里开出大片暗红的花。

    南云知瞪着那些花,惊恐与害怕的情绪发疯般涌上来,炸得她天旋地转。

    她掏出电话打给张雅卓。

    惊动了张家,南家肯定会知道,而后不得不打给南玮,南玮在电话里说了许多,南云知一个字都没记住。

    她只知道陈绎心才二十三岁,不能葬送在北方。

    她们从北京一路输血到南城,总算稳住生命体征。

    ——南云知回神,发觉脸上都是泪。

    陈绎心想替她擦,无奈一只手在打针,另一只手不知连着什么仪器,动一下伤口剧痛。

    “你别哭。”她放轻声哄着:“别哭。”

    南云知其实没想哭,可眼泪止不住,灼得眼睛火烧般。

    “再也不去北京了。”她说。

    陈绎心点点下巴,也说:“不去了。”

    十天后,陈绎心转到普通病房,孙梅带陈安心来探望。

    母子俩推门时,陈绎心在吃粥,南云知喂她。

    “再吃一口。”

    “吃多上厕所伤口疼。”

    “那也要吃。”女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这是营养。”

    陈绎心不情不愿,囫囵吞下一口,连忙道:“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