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知又往前开,还是没有人,只有被浇得耷拉的树,可怜兮兮地摇曳在风雨中。

    是了。

    女人面色苍白,悲切地想,是她亲手把她推出车外的。

    当时陈绎心根本没想反抗,一米七几的人,学打击乐的人,能挥拳揍比自己高出一截的男生的人,要想挣扎怎么可能挣扎不过?

    但没有,她仅是跌跌撞撞下车,望过来的眼神忧郁湿润。

    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知晓要继续流浪后不可置信又彷徨不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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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我以为姐姐不要我了”◎

    南云知快疯了。

    雨点大得砸在身上是疼的,伞压根挡不住。

    车停靠在路边,人也在路边跑——可没有,还是没有。

    她的小狗不见了。

    南云知擦掉脸上的水,浑浑噩噩坐到花坛上,那些花骨朵儿被打落,孤苦伶仃地成为地上的垃圾。

    她拿出手机打电话,打微信语音。

    然而电话关机,微信语音无人接听。

    一道炸雷劈在不远处,响得车灯震颤。

    她湿漉漉的,不知过了多久,世界静得仿佛只剩雨声。

    陈绎心刚才是不是也像她一样,像个行尸走肉?

    耳边混淆风的喧嚣,还挟着人的声音。

    “姐姐。”

    南云知抬起脸。

    雨珠连缀一片,下得起雾,陈绎心站在雾里,一手撑伞,一手提溜好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的吃食。

    陈绎心头发毛躁,双眼却含光。

    “姐姐。”她快步流星地奔赴向她,好似狗崽望见自己的主人:“是你吗?”

    南云知不可置信地看着女生放大在自己眼前。

    “我知道你会回来,所以买了两把伞。”假如人类有尾巴,陈绎心即便脸上再怎么平静,此时此刻一定摇得飞起。

    “快进车里。”她用身体盖住雨点:“姐姐,是我的错,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一股食物的香味飘来,肚子不争气地翻滚,南云知咽口唾沫,妥协了。

    她们上车回到家,两个人都湿得不行。

    陈绎心调好热水,又去房间拿浴巾帮南云知擦头发:“等会煮点姜汤,我们不要生病。”

    南云知心底的火早就被这场雨浇得所剩无几,听到这句话,便更是一干二净。

    “你……就一直在那吗?”

    陈绎心的影子覆出小小阴影:“嗯……”

    “怎么不走?雨下这么大,流浪狗都知道避雨。”

    “我是姐姐的狗,不是流浪狗。”

    南云知直勾勾盯着那片阴影,一时间说不出话。

    “……我以为姐姐不要我了。”陈绎心眸光略略黯淡,湿涔的长发贴着皮肤,补充道:“小狗会一直等姐姐。”

    “……”

    南云知头上披着厚重的毛巾,然后被狠狠揉搓,一顿胡乱折腾,反而清醒了。

    “我没有怪你惹麻烦。”她固执地把话题重新拾起:“这种事,为什么不跟我说?”

    陈绎心不大愿意聊:“水好了,先洗澡。”

    “陈绎心。”南云知按住她:“为什么不说?”

    “我们先洗澡。”

    “……”

    算了,再僵持下去真会感冒生病。

    南云知打开花洒,热气即刻萦绕。

    稀里哗啦的雨声和稀里哗啦的洗澡水声铺开,南云知睁眼,陈绎心正在专心打泡沫。

    水从脖颈淌下,再顺着锁骨到手臂,常年累月练鼓导致她臂膀肌肉的线条异常优越。

    是双很……“强悍”的手。

    南云知闭上眼继续淋水,这澡洗得莫名平和。

    “我可以了。”须臾,陈绎心出声,嗓音有些沙哑:“姐姐,你洗完了吗?”

    “哦。”南云知睁眼,皮肤泡得皱巴巴的:“好了。”

    陈绎心先出去,没过会儿又折回来,把另一条干净的浴巾放到洗手台上。

    南云知用它擦身,心想等等怎么把话题导入。

    陈绎心出去后就在厨房里弄姜汤,南云知坐沙发上苦思冥想,忽地想到酒。

    酒……对,酒不错。

    于是女生端姜汤出来时,外卖恰好到。

    “我买了吃的。”陈绎心的头发搭在胸前,像她本人一样温顺安静:“不够吃吗。”

    “够,但今天心情不好。”南云知跟外卖员点头道谢,转过身关上门:“想喝酒。”

    陈绎心:“……”

    她可没她能喝。

    陈绎心挑高眼尾,开玩笑道:“姐姐是想灌醉我吧。”

    用的陈述语调,南云知大方承认:“是啊。”

    陈绎心低着头,很久后,南云知开酒,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得牙齿发酸。

    “喝。”她重新打开一罐,推到陈绎心跟前。

    陈绎心于是喝了。

    酒过三巡,陈绎心昏昏沉沉,两个人在白炽灯下你来我往,时候差不多,南云知才说:“为什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