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们蜂拥而上,闪光灯中,车门内再次露出一抹裙角,随即下来名高挑女子。

    陈绎心挽发于脑后,妆容精致,一袭黑蕾丝绣珍珠吊坠的露背长裙,衬得她像暗夜玫瑰。

    化妆师掀掉了她常年遮盖眼睛的刘海,眉峰压眼,那缕阴郁巧妙化解成独特之色,反倒多层神秘气韵。

    女生站稳,小心托起南云知的手,两人并肩往前。

    杯光盘影里,她褪去稚嫩生涩,像足上位者,对来宾的敬酒和问候毫不怯场。

    姜浣和周懿沈梦涵收到第一批请帖,当时周懿不屑一顾,随手便丢进垃圾桶里。

    结果后来又于心不忍,连夜翻出来。

    “绎心长大了。”她不知是感慨还是难过:“我……甚至认不得她这副模样。”

    “人总要长大,其实仔细想想她的选择没有错。”姜浣饮一口香槟,吞入数不尽的苦涩:“我们不能一辈子都在情月打工,你们的暴富,我的留学……”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沈梦涵敲敲杯子,说:“愿南姐姐不会辜负她。”

    姜浣笑了:“哪怕南姐姐不辜负她,可现实呢?看看这在场的宾客,哪一位不是虎视眈眈,稍走差错便全军覆没。”

    台上的人被簇拥,被围绕,真正看得起她的又有几个?

    冠以南大小姐伴侣的名头,还是女性,可偏偏豪门争夺里从未因为性别而被让步过。

    陈绎心说完感言,大家各怀鬼胎地继续吃饭。

    她一眼望穿,攥高裙摆,堪堪走到三人这桌。

    女生之前喝过不少,眼睛微红,眼影闪得潋滟美丽。

    “谢谢你们能过来捧场。”陈绎心兀自又斟满酒,手不稳,滴出好几滴,弄花了桌布。

    周懿摁住她:“绎心,你醉了。”

    “没有。”陈绎心扶着桌面,平静地说:“都喝一杯吧。”

    觥筹交错间,姜浣伸手拍拍她:“加油。”

    陈绎心反捉住女生的手腕:“不给句敬酒感言?”

    周懿跟沈梦涵一同起身,似要扶她。

    下一秒被拨开,女生执着地说:“敬酒感言呢?”

    三人面面相觑,最终,姜浣端起酒杯,碰撞时,玻璃声清脆悦耳,宛如当年练习室里叮叮咚咚的钢琴声。

    “劝君更尽一杯酒。”

    姜浣带领余下二人饮尽最后一滴,擦了擦唇边酒渍,笑着继续道:

    “西出阳关无故人。”

    作者有话说:

    富士山下曾唱过:要拥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第36章

    ◎“我们绎心又长大一岁”◎

    豪门的交际与酒场不同,喝酒只为尽兴,但世家是为利益,挥挥手之间,南城乃至全球的经济大起大落。

    陈绎心坐在办公室,叠起的文件整齐摆放在旁,她透过纸张望窗外,天光乍破,又一个不眠之夜。

    南玮亲自派了沈旗教她,世界经济管理,金融市场发展趋势,偶尔还有外语,陈绎心学得很快。

    沈旗没想到,当年带着南大小姐从他手上溜走的女生,今日竟站在了南家顶峰,成为他的上司。

    “下午三点有场会议,大小姐说十一点与您共进午餐。”沈旗把合同打开,放到桌上:“这是陆小姐给您的,请过目。”

    陈绎心支着手,没看他:“云野?”

    沈旗颔首:“是,是陆离歌小姐。”

    “她有什么事?”

    “言家有艺人与南家合作,代言广告,费用已在合同上写明,陆小姐说您亲自确认更为妥当。”

    正值夏日炎炎,一只灰翅鸟儿颤颤巍巍飞到枝头,抖动着翅膀,小心翼翼寻觅果实。

    陈绎心回过头,看见合同上陆云野张狂的签字,不由一笑:“她倒惯会走捷径,也够慎重。”

    陆云野其实才最适合坐在这种位置,她有颗七窍玲珑之心,奈何阴差阳错,命运造化弄人。

    陈绎心签字也练了很久,如今已熟能生巧。

    她把合同递给对面男人:“优先安排。”

    沈旗严肃回应:“是。”

    “你出去吧,一会到点再来。”

    “好的陈总。”

    门打开又密合,陈绎心揉揉额头。

    她有几个月没有摸过鼓,鼓槌插在笔筒里,因为有保洁员常年打扫,木头没有落灰。

    有时候……还挺想念在情月的时日,那时候畅快淋漓地歌唱,演奏,自由自在。

    人心果然会麻木,陈绎心喝口茶,没来由的感到烦躁和疲倦。

    自被带出大众视野,手机里常年不联系的人都来嘘寒问暖,有些不认识的她都删了,随即被新的合作伙伴填补。

    孙梅想着法子要见面,但每次来都被拒之门外,南家安保工作做得细致,孙梅见不到人,改为发消息,一天发十几二十条,有语音有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