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岳长英这般爽快的应下,虞茜有些意外但又不那么惊讶,因为自己实在是太清楚她的弱点是什么了。

    正当虞茜欲出声时,车马缓缓停了下来,外边的丫鬟出声:“大小姐,到了。”

    从车内起身的虞茜把手抬向岳长英那方,见她丝毫没有眼力见,无奈道:“你还不扶我下车?”

    岳长英抿紧唇没有出声,沉默的抬手搀扶虞茜下马车。

    夜里有些凉人,春风吹的虞府廊道灯笼微微晃悠,虞茜抬手挽起脸颊旁随风飘扬的发丝,而后招手笑道:“长英,过来。”

    原本已经退避开的岳长英,只得迈步走近过去。

    一身赤紫色杜鹃花纹春裳的虞茜身段窈窕立在暗夜中,丝毫没有减弱其明媚风姿,反而越显出她出尘脱俗。

    可虞茜笑意璀璨的模样落在岳长英眼里却只觉得她像是逗弄小狗儿一般戏谑揶揄。

    岳长英停在虞茜寸步内,耐心等着她的使唤,唇间落下的吻,让人有些意外。

    庭院内的丫鬟们纷纷低下了头,岳长英呼吸不稳的被虞茜放过时,心口没有往日里的酥麻胀痛,满心里只有如释重负。

    “喏,这个是给你的生辰贺礼。”虞茜满意的看着面前异常顺从的岳长英,全然没有察觉到她的心思,指腹将一枚金制圆形令牌塞进她的腰巾内侧,暧昧道,“你以后任何时间都可以随意出入虞府内院来找我。”

    岳长英并没有去看腰侧的东西,视线望着虞茜由丫鬟们簇拥着离开,才低头看了眼那金光灿灿的令牌,只觉得刺眼极了。

    夜深时岳长英回了后院角屋,入门后一句话都没说,晚饭时岳母看出不对劲,“长英,外边遇上什么事了吗?”

    “没、没有。”岳长英低头吃着米饭,只觉得自己对不起岳母。

    这些年两母女一直存银钱,就是想着如果不能在城内立足,将来也可以回乡下过平淡日子。

    可现如今因为虞茜的一纸婚约,两母女多年的安排全都被打乱了。

    岳长英不敢相信如果岳母知道虞茜的要挟会气成什么模样。

    这夜里岳长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至黎明时才浅浅的睡着。

    如此过了半月,岳长英眼底的血丝越发明显,就连岳母都担心的很,忙去药铺买了药,却一直不见成效。

    时日辗转至四月初旬,苍州城天气渐暖,断断续续的春雨也都消停了。

    温暖的日光落进城中巷道房屋,午后楚丰哈欠连天的巡街,一旁的岳长英精神怏怏的没有出声。

    城内军营外面告示处围着不少百姓,看文就来群羊,依乌儿耳漆雾贰叭宜楚丰好奇的张望念叨:“看来外边的战乱这几年都别想消停,现在城内军营都在忙着扩招士兵,我看估摸西南的战事打的很凶啊。”

    “哎,长英你这身力气当个捕快多可惜啊,不如去当兵兴许能升个将领。”

    岳长英摇头应:“可我娘没人照顾的。”

    “嗐,虞府那么多仆人,照顾你娘还不是大小姐一句话的事嘛。”楚丰瞧着岳长英满眼的血丝,打量“他”的神情,拉低声道,“你最近整个人都不太对劲,难道跟大小姐吵架了?”

    “没有。”岳长英抿紧唇摇头应了句。

    “那你怎么成这幅鬼样?”楚丰真是有些替岳长英担心。

    可岳长英却没再说话,楚丰见此以为有难言之隐,也就没再继续追问,入赘说到底也算不上光彩的事啊。

    城东午后街道没什么人,茶棚摊贩都冷清不少。

    天气日渐好转,城中不少富家少爷千金约伴出城去郊外踏青放风筝。

    虞茜收到的邀约帖子多的没地方存放,可偏偏那个木头没有来过内院一次。

    本来虞茜想着看她会不会主动,谁想到自己不找她,她整个人就跟消失了一般,没有半点动静。

    因着心里不乐意,虞茜也就应约出城游玩,省得独自生闷气。

    午后一群富家车马行驶过街道,好些特意在车角悬挂着铃铛和采摘的鲜花,别名香车,因此在街道行驶尤为瞩目。

    “叮叮”铃铛声响起时,楚丰闻声停步,探头望着路过的车马,内里帘布撩开时露出不少左拥右抱的公子哥们。

    “这些人真是投了好胎,整天什么都不干,就知道饮酒作乐。”

    岳长英低头看着掉落的满地鲜花,好些都被车轮压坏了。

    正当岳长英为这些花感到可惜时,一辆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帘布撩开时,露出熟悉面容。

    虞茜看向身段纤瘦的岳长英,指腹把玩含苞待放的花苞,嗓音清润而又夹杂些娇柔唤:“长英,好巧啊。”

    将视线从虞茜手中娇嫩的花骨朵移开的岳长英,望着虞茜车内,只见内里还有几位装扮华丽的女子,想来是要一道出城游玩的富家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