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这一切,她抬头看着房间墙壁上挂着的钟表,才下午四点。小辞不?在的时间,为什么过的这么长啊?

    一直到了五点, 夕阳都落下去了,叶辞才拿着一个手提行李袋, 推开温泉别墅的木门,她冲着开着灯的房子里喊了一声:“林寒悠?”

    林寒悠忙跳下床,整理了一下披散着的长发,跑出去迎接:“小辞!你来了!”

    叶辞看见?林寒悠穿着黑色真丝睡衣,同上次见?的是一套,黑吊带配一个外披的罩衫。忽就想?起来上回自己?动念的色心?,赶忙将?头别过去,有点尴尬地说:“嗯,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很久。”

    “不?会。我来早了而已。”

    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同一栋温泉别墅里,一个选了左边的房间,一个选了右边的房间,像极了要?在外面做戏,实则偷情的两个情人。

    刚好,她们?彼此又都有这样的察觉和领悟,房间里一时间充满了暧昧和尴尬的味道。

    院子里的温泉池被竹林半包围着,另一头是黑色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面横着一个石桌,两个石凳。石桌上摆着竹盘,里面放着甜甜的桂花酿米酒,石桌边放着竹篓,里面放着干燥的浴巾。

    氤氲着白气的温泉池里,叶辞和林寒悠各占了半边池子,面对面聊着天。

    叶辞精疲力尽,她靠着温泉池的岸边,闭上眼睛,应着林寒悠。

    林寒悠虽然是说话的那个,可?她也看出叶辞的疲倦,只淡淡地说着无关紧要?的话,更?像是在哄叶辞睡觉。

    “跑完温泉会觉得饿,我刚搜过大众点评了,周围有几家吃宵夜不?错的馆子,等会去吃么?”林寒悠问?着。

    “好啊。”叶辞回答。

    “桌上是酒店送的桂花酿,说是自己?酿的甜米酒,尝一尝吧?”

    “好。”

    只穿着黑色真丝吊带的林寒悠从温泉池里站了起来,全部浸湿的吊带裙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包裹地极明?显,半湿的头发贴在她白皙无暇的背脊上,若隐若现露出些许肌肤来。她毫无扭捏姿态,淌水走到石桌上,将?竹盘端起来,走到叶辞身?边,又坐回温泉池里。

    这样,两人原本在温泉池里天各一方的局面就被改变,成为挨着泡温泉。

    她斟了两杯酒,递给叶辞一杯,“这酒度数很低,绝对不?会醉的,你只当这是饮料来喝就行。”她拿起一杯酒,放到了叶辞唇边,“张嘴,不?用?睁开眼睛。”

    叶辞很疲惫,马上就要?睡着了,她身?上裹的白色浴巾已经浸泡满了温泉水,浑身?都暖呼呼的,她双手自然地垂落在水里,半点儿都不?想?动。

    听林寒悠这么说,她微启樱唇,刚好酒杯贴了上去。酒杯扬起一个角度,送了些许暖暖、甜甜的米酒入她唇舌,喉咙里尽是甜香。“什么酒?好喝。”

    “桂花酿。”林寒悠拿着自己?的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叶辞吟了句诗,低声说着:“是这样带着遗憾的桂花酿啊……”

    “小辞有这样的遗憾?”林寒悠问?。她的目光灼灼落在叶辞仰头的脸上,总归小辞要?睡着了,她可?以大大方方地看。

    姑娘的皮肤被温泉蒸腾地微微发红,额头渗出了一点点汗,樱唇微启,看着就让人心?乱颤,很难不?动心?。

    林寒悠觉得喉咙干痒,又吞了一杯酒。

    “有……遗憾很多。”

    “比如呢?”

    “比如……很多分不?清也理不?清的情感,都被病痛折磨掉了……”叶辞忽就想?起那日在心?理治疗室里,黎岩一声提醒她的那种“复杂的情感”——可?以是期许,可?以是盼望,可?以是讨厌,可?以是项目,可?以是嫉妒,也可?以是以上兼而有之的喜欢,懵懂的春情……

    她开始迷茫了,因为身?子已经觉得飘忽,于是就放任自己?的思绪随处乱跑。

    她在心?里自问?,这样的情感,是对十年前的林寒悠么?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都瞧不?清呢?

    “我也有。”林寒悠说:“不?单过去有,如今也有。我不?想?再让打了结的思绪留在现实里,经过时间,而后被时间所掩埋。我想?和你说。”

    “嗯……你说……我听着呢。”

    “我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想?做你的姐姐。我早已经独立,不?跟我母亲生活在一起,所以我妈的所有决策,不?会影响我,也不?会因此对我而产生什么其他的干扰。”

    “我知道,你说过的……”

    “我只想?和你做很好很好的那种朋友,相互……”林寒悠低声叹了一口气,继续道:“相互,相互欣赏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