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关系很奇妙,你或许没办法与生身父母聊心里话,也不能跟爱的人亦或是关系最好的人说心里话,但你或许可以跟刚碰面,不怎么熟悉的人说心里话。

    那种无所顾忌,让人贪恋痴迷。

    韩星看着客厅上面的吊灯,“晚了吗?”

    林罪点头,“嗯,很晚了,闻哥不能睡了吧?”

    “不会的。”韩星说话的语速有点变慢了,“无论多晚多远,他都会来接我。”

    这种笃定,让林罪羡慕。

    等她们回过神的时候,竟已经后半天两点多钟,四个空红酒瓶立在桌上,她们也没吃什么,一点点的下酒菜,边吃边聊,就这么晚了。

    “如果你过后去京城,我招待你呀。”韩星坐起来。

    她的确醉了,眼前都花了。

    韩星都这样了,更别提林罪了,她躺在沙发上都动不了了,“等闻哥来,我给他发消息了。”

    “好。”

    韩星勉勉强强走到门口,然后就倚着门框看着外面黑了咕咚的天。

    一,二,三……

    她数了好久,在查着陆听闻多久能过来。

    大约数到一百四五十的时候,一道身影气喘吁吁的来了。

    他踏着夜色,与星辰一起,来接她了。

    韩星笑着张开双臂,她迈开腿往外走。

    可忘了有门槛这回事,她直接朝着地上扑过去。

    陆听闻吓得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或许狼狈,但他的的确确是连滚带爬的往前冲去接人。

    两人都趴在了地上,但陆听闻的手,托住了韩星的脸。

    还好。

    最起码还保住了她最在意的脸。

    蒋暮城后面慢吞吞过来的,看见两个趴在地上愣愣的人,他几步上前,陆续把人扯起来。

    见韩星站着都有点晃,他没忍住,到底是进了门。

    韩星没有回头,对着陆听闻张开手臂,她在撒娇,“你背我呀,我都走不动了。”

    陆听闻磕的膝盖有点疼,但不至于走不了路,轻松的把她背起来便往外走。

    本来他想叫一声蒋暮城的,但一回头,发现那门关上了,他也就没吭声。

    寂静无人的小路上,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韩星喝醉了,嘴里哼着一段段曲子,是他没听过的,但很好听。

    她晃荡着两条小腿儿,在陆听闻背上时不时点着小脑袋,“陆听闻。”

    “嗯?”

    韩星语速慢慢的:“你说句情话给我听呗。”

    酒精总能让人变得大胆,也能让人短暂的忘却烦恼,虽然治标不治本,但人们总会贪恋那个短暂。

    男人沉默许久,“韩星。”

    “嗯?”她应声。

    可等了半天,他也没有下文,韩星不满:“让你说情话,你叫我干什么?”

    你的名字,胜过千言万语。

    虽然醉了,但韩星的理智还有一丝丝,情商也全部残留于脑海中。

    她很快就懂了,笑着搂住陆听闻的脖颈。

    陆听闻忽然问:“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想我吗?”

    韩星回答的飞快,“不会。”

    也是。

    她是一个非常果断的性子,回顾曾经?

    也许有点难。

    陆听闻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背着她回住处。

    -

    到了房间里。

    韩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嘴里哼哼唧唧,有点闹腾。

    第一次看见她喝的这样醉,陆听闻不知所措,“想不想吐?”

    韩星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眼神懵懵的,看着特别的呆,尤其头发还被她滚乱了。

    她盘腿坐在床上,掰着手指头数着什么。

    陆听闻耐着性子陪着她,“在数什么?”

    “在数……”韩星反正有点变慢了,那酒的后劲儿实在太大,“在数我们分开了多少天,数不过来了,好像很久很久呢。”

    醉成这样的韩星有点可爱,眼睛都是湿漉漉的,但她的眼底仍旧承载着星光与黑夜,连个尽头都没有。

    她呆呆的自言自语:“我想他了。”

    陆听闻抓住她的手,“他也想你呢。”

    “是吗?”

    韩星好像陷入了自己的记忆中,“那时候我在国外,入眼的都是陌生面孔,我满脑子都是他,我清楚的记得当年我知道他是陆霆儿子时,我心里的感觉,我也清楚的记得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我心里炸开了怎样的花儿。”

    “还有……”

    一滴眼泪猝不及防从她的眼角流了下来,她带着鼻音说:“还有他结婚的时候。”

    现实就是如此,不是哪件事都随着你的心意来,不如你意才算是常态。

    如果一切按照你的想法来,那你应该抽空感谢一下老天,是它给你留了活路。

    意难平吗?

    好像也不是。

    韩星描绘不清自己的所思所想,她只是在这样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会觉得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