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三四秒钟之后。

    双眼几乎肿到看不见的韩星听到了警笛的声音。

    也听到了……一声沉重的坠落声。

    周围都安静了。

    “韩星。”

    不知多久后,陆听闻满身是血的回来,也不知那些血都是谁的。

    在韩星想要伸手去抓他的时候,陆听闻却毫无预兆的倒在了地上。

    -

    “韩小姐……”

    “韩小姐,请问司先生跟您什么关系?”

    刚刚接受完包扎的韩星听到有人问自己,她的心脏一直在狂跳。

    眼泪莫名其妙的流了下来,她声音发抖:“我的…哥哥。他……他人呢?”

    大约五秒钟后,对方说:“请您节哀。”

    整个世界好像从这一刻起,都不转了。

    整个病房里的人看着那个单薄瘦弱的女人磕磕绊绊的站了起来,她的眼睛还被蒙着。

    韩星嗓音平静,“他在哪呢?”

    有护士带着她走了好久,好半天终于停下了。

    “在您面前。”

    韩星被蒙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她突然间像是失控了一样,把眼前的纱布全部扯了下来。

    肿痛的眼睛阻碍了她的视线,她努力去摸。

    先是摸到了布,后来又摸到……

    那软乎乎,像是不成样子的肉……

    韩星的呼吸都乱了,眼泪不受控制的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她面向护士那边,脑袋里一片混乱。

    她颤声问:“你再看看,你再看看这人……是叫司承吗?不是的,他不是这个样子的……”

    护士于心不忍,“韩小姐,抱歉,我们到的时候,司先生已经……”

    十二楼坠下,与那个女人一起,都死了。

    摔成了一滩烂泥。

    第655章 留下的优盘

    韩星坐在轮椅上,光从她双眼的缝隙中拼命的往里面挤,但没用了。

    肿痛的双眼,被割坏了脚筋的左脚,都比不上心里的痛。

    她死死的抓着床边的栏杆,声音再也挤不出来了。

    司承的助理和秘书全部赶了过来,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全部瘫软在地。

    韩星控制着声音,“他……他不是一直都有随行的保镖吗?”

    脸都白了的秘书说:“司总折返回来取优盘的时候,让保镖去接小公子了,所以……”

    下车找韩星的时候,司翰没有带人,他就直接冲进了商场,可里面的人四处逃窜,助理和司机很快就被冲散了。

    他们甚至不知道司总去了哪里,况且国内的治安一向好,从前没有保镖跟随也一切都安全,今天怎么就……

    小公子……

    “哥。”

    门外传来一道暗哑的声音。

    韩星浑身一震,她甚至不敢抬头面对司翰。

    司翰急匆匆赶来,第一眼就看见了那块染着鲜血的白布,他一步步靠近病床。

    那只手啊,颤颤巍巍的想要掀开那块布,可他不敢,他不敢看见他哥现在的样子。

    司翰扭头看着医生,“有没有可能这不是我哥啊?”

    医护人员能够理解家属的心情,只能站在那不言语。

    司翰跟司承长得像,尤其年纪越来越大后,哥俩更像,他站在原地,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滚烫又浑浊。

    他们兄弟俩没有亲人,谈得上亲戚的也就只有韩星一个。

    所以葬礼并没有多少人来,司翰作为司承的亲弟弟,操持着整个葬礼。

    选址在国内,他没有邀请司承生前那些合作伙伴以及朋友。

    葬礼有些安静寂寥,但很风光,该有的一样不少。

    当司翰看见秘书捧着那一盒骨灰过来的时候,他突然绷不住,大吼着冲过去把骨灰抱进怀里跪倒在地,“哥!哥!!!”

    “你别让我一个人啊……”司翰哭的像个孩子,那样无助绝望。

    他紧紧的抱着盒子,“你走了别人欺负我怎么办?”

    他的每句话都像是扎在了韩星的心里,针针见血。

    天边阴了下来,乌云滚滚,风也来凑热闹。

    风雨雷电相聚此刻,将地上的黄土掀了起来,化成了一支优美的舞蹈,献给他旅居了三十多年的人间。

    那雨毛茸茸的,不吹人也不刮人,像是一只手在抚摸着即将离开人间的那个人的心上人。

    也一如他这个人,温和沉稳。

    他总是像一棵大树,护着司翰和韩星平安成长,在所有人的眼里,他很厉害,很强大,好像无所不能。

    但所有人好像都忘了,他也不过是个平凡人,会生病会感冒,也会遇见意外与死亡。

    司翰仰着头看着阴暗的天,双目失神,“你还说让我陪你呢,我还没陪你呢啊……”

    “哥,我哪也不去了,我就在你身边陪你,你回来好不好?你回来再看我一眼,我一定听你话,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司翰哭到抽泣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