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百姓原本还觉得洲渚柔弱可欺,结果这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打出来,仿佛打在了他们的脸上,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是什么世道啊,这些娇弱的小娘子,一个比一个猛!

    嘶,看着都痛。

    男子回过神,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既愤怒于被打,又羞恼于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他撂下狠话:“你、你们,算你们狠,有本事以后别来趁墟,不然我让你们有来无回!”

    然后狼狈地起身跑了,没跑两步又折回来拾他的甘蔗。

    洲渚的脚踩在两根甘蔗上,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果断舍弃了甘蔗,跑了。

    池不故没有去追,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男子跑了,糖水小贩的损失就只能让洲渚来赔偿。他拦着洲渚,生怕她也跑路了:“我这半坛沙糖,至少半斤,你赔我!”

    “甘蔗赔给你。”

    糖水小贩气不打一处来:“这两根果蔗哪有我的糖值钱,全榨了也炼不出半斤糖来!”

    “那你将上面那层收回去,底下沾了泥沙的最多也就几两。”洲渚心虚地辩解。

    小贩悲伤地痛呼:“我的半坛沙糖啊,全毁了!”

    洲渚头皮发麻,怯生生地向池不故投去求助的眼神,被后者直接转过头去无视了。

    洲渚:“……”

    好你个池不故,如此不讲义气!

    池不故不肯帮忙,洲渚只好自己想办法解决。她蹲下来用竹片帮小贩将上面一层沙糖给收了回去,却发现这沙糖并非砂糖,它更像是粉末状的红糖,而且干燥失重值过大——即在生产、储存时,水分比较多,使得它捻起来有些沾手。

    这样的糖不易储存,且容易变质,让人分辨不出到底是制作工序的问题,还是放太久,受潮了。

    洲渚道:“刚才喝糖水时便发现了,你这糖不够甜,甜中微微带点苦,显然是在熬煮的过程中熬过了头,焦了。不过我也不是为了推卸责任。不如这样,我教你一个制作冰糖的方法,冰糖甜度更高,而且运输起来比这沙糖更方便。你就可以制作冰糖去卖钱了。”1

    “什么冰糖?”这似乎触及了小贩了知识盲区。

    这时,围观人群中,有人发出了一道声音:“冰糖……是糖冰吗?凝结如琥珀的糖冰?”

    第13章 设局(已修)

    洲渚顺着这道声音看过去,提出疑问的是一个身着墨绿色圆领袍的青年男子。

    她点点头:“这个叫法也没问题。”

    “刚才凑巧听到你们的对话,你会制糖。”青年言辞肯定。

    “会。”

    青年抚掌,道:“这样,我帮你赔偿他的损失,你告诉我制作糖冰的方法。”

    他主动把钱给糖水小贩,后者却是一脸谄媚:“李郎君,我哪能收你的钱呢?!既然她能帮上你的忙,那我便不要她赔偿了。”

    洲渚暗自诧异,看来这青年大有来头。

    果不其然,青年笑吟吟地看着糖水小贩,低声道:“你这糖不是从福州买的,而是以七文一两的价格在我那儿买的,对吧?”

    糖水小贩尴尬地笑着:“李郎君祖籍福州,这糖可不就是从福州来的么!”

    青年道:“下次报我的名字,少收你一文。”

    不是沙糖的拿货总价少一文,而是一两少一文。

    糖水小贩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连忙向青年道谢,还收集起了地上沾了泥沙的沙糖——熬煮糖水后,沉淀一下,还能再多卖几碗,反正他不亏。

    洲渚:“……”

    这才是典型的无良商家啊!

    洲渚听见了青年的低语,道:“你说他的糖是在你那里买的,就不怕砸了你的招牌?”

    青年朗声笑道:“等你教了我制糖冰的方法,我还怕招牌保不住吗?”

    洲渚嘟囔:“我还没答应教你呢!”

    青年好脾气地笑了笑,道:“那就当交个朋友。我叫李青瓷,种了点甘蔗,顺便开了间糖寮,这县里的糖基本都是从我这儿出的,以后想买糖也可以直接来找我。”

    洲渚心想,还好她的制糖大业还没开始,不然眼前的男子绝对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

    “我姓洲,绿洲的洲。”洲渚每逢自我介绍都把自己的名字暴露出去的做法,被池不故给改过来了。

    “原来是洲小娘子。”李青瓷说完,把目光投向自他出现便对他抱以警惕态度的池不故,“这位是……”

    洲渚道:“她姓池,池子的池。”

    “池姓小娘子,莫不是……”李青瓷神色迟疑,半晌,才明悟:“原来是你。”

    “你们认识?”洲渚问。

    池不故道:“不认识。”

    李青瓷却笑说:“池这个姓在我们这儿很罕见,让我印象深刻的池姓之人是池御史,想必他就是令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