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他往来于城乡之间半载,也发现了田间的甘蔗渐渐多了起来,明年只?怕种甘蔗和制糖的糖户会进一步增多。到?时候市面上的糖多了,糖就不再是稀罕物,价格自然?会下降。

    用洲渚那句话说,为?了提高紫霜园的品牌竞争力?,他们必然?要形成稳定的产业链:上游原材料,中游生产加工,下游批发、零售。

    上游和中游靠洲渚,下游则靠冯佑民,只?要他这个批发商能打通其他的销售渠道,将这些人发展为?老客户,那就不怕被别的糖寮比下去。

    所以,从现在开始,先拉拢一波外地商贾,不断地提高紫霜园的口碑与名气,明年再找他们,他们才不至于全无印象。

    想到?这里,冯佑民又?到?津口溜达,看看有没有潜在的客户了。

    与此同时,一位从占城回来,途径南康州,在港口停泊了数日,补充物资,顺便带点产品回去卖的商贾,在海上航行了半个月,终于回到?热闹繁荣的广州。

    津口的脚夫们从船上将货物搬运下来,堆放到?附近的仓库里,等待市舶司的检验及收税。

    等商贾交完税,又?将这些货物卖到?之前谈好合作的商铺时,距离他的船停泊又?过去了数日。

    在清点货物时,商贾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火急火燎地让人抬出几?个大匣子里。

    旁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忙问:“怎么了?”

    “我带了糖回来,在海上航行这么久,又?堆放在海边的仓库里数日,如此潮湿,不知化了没。”商贾一脸心痛,他买这些糖可是花了不少钱的,要是化了,他得亏一半钱。

    旁人笑他:“你?为?何想不开,要从占城那么远的地方买糖?”

    “不是占城,是南康州。”

    众人还是不理解他的行为?,广州就有很多糖户制糖。不过作为?著名的糖冰产地之一,广州每年至少要上交三千斤糖冰,以至于很多糖户都破产,因为?这糖冰的产量着实是太低了。

    那商贾没说话,他打开匣子,掏出四周的稻草,露出了里面的油纸。他小心翼翼地拆了线,打开油纸,出乎意料的,里面的糖冰竟然?一点都没化,它们在阳光底下,折射出紫色的光芒。

    “嚯!这糖冰真极品呐!”周围不乏对糖冰了解的人,他们忍不住发出了赞叹。

    “没化!”商贾高兴地捧出一团来。

    这糖冰比他的巴掌还大,如同一座缩小版的假山,掂量着也有十?来斤,值万钱。

    许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糖冰,聚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商贾将它放回匣子里,又?看了眼别的糖冰和红糖块、片糖。跟糖冰相比,红糖块与片糖便没这么耐潮湿了,它们的外表有一点点黏糊,但并?没有化开来,依旧是一小块砖头似的。

    有人询问这是什么,商贾也一一解释了。

    有路过的富户,一眼就看到?了那闪着光的糖冰,忙问:“这糖冰在哪儿买的?”

    “南康州紫霜园。”

    “南康州什么时候能做出如此好的糖冰了?”

    商贾笑而不语。

    那富户想买这块糖冰,然?后?跟商贾讨价还价,最后?以1.5万钱的价格拿走?了这团糖冰。

    商贾这一倒卖,立马就挣了2000钱。别看有点少,实际上这只?是这团12斤重的糖冰的利润,他这一趟整整带了两千来斤糖冰和八百多斤红糖、片糖,全部转手的话,少说能挣六十?万钱。

    广州虽然?多糖户,但糖价并?不比别的地方低,商贾带回来的糖冰很快就被人抢购一空了。就连百姓没见过的块状红糖、片糖,也搭配着糖水配方,卖了个一干二净。

    商贾都有点后?悔当?初没多带一点回来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

    糖寮的运作比预期中要顺利,洲渚她们也大赚了一笔,所以今年的春节,她们置办的年货要比往年多一些。因为?她们不仅要给熟人送,还得给雇工们送,只?有这样,雇工们来年干活才会更?加踏踏实实。

    过了这一年,杜佳云也十?八岁了。杜家人十?分着急她的终身大事,偏偏她的契书死?死?地拿捏在池不故的手中,杜家人想尽办法都没能让她松口。

    “你?这死?丫头,被那两个姑婆给带歪了,都十?八岁了……”杜佳云的母亲梁氏,大过年的,就开始骂骂咧咧。

    房中的杜佳云权当?听?不见。

    她那刚过门没多久就当?了寡妇的三嫂看着她,欲言又?止。

    杜佳云不想将话题引到?自己的身上,便问:“听?说他们准备让三嫂你?过继一个孩子给三哥当?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