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不故与?洲渚也前去帮忙了, 原本?听到风声,想来凑热闹的陈县尉与黄长生看到她们出现在秦微云的丧礼上?, 表情如遭雷劈。

    “她们跟秦微云是什么关?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陈县尉问黄长生。

    黄长生也很懵, 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他塞了一些钱到跟着?吴师尹来?治丧的州府胥吏的手?中,问:“那两位小娘子与已故的秦监当是什么关?系?”

    “她们呀,具体的不太清楚,只知道秦监当?临终前曾嘱托知州对她们多加关?照。”

    另一胥吏笑得猥琐:“指不定是秦监当?的红颜。”

    他的无端猜测引来?了之前那位胥吏的呵斥:“别胡说, 败坏秦监当?的名声和人家小娘子的名声,被知州知道了, 你肯定没好果子吃。”

    黄长生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多年前, 他曾经来?秦微云那儿?打听洲渚身?世的事, 他之所?以肯定洲渚是洲赫的孙女, 就是因为?秦微云的佐证。如?今却有人告诉他, 秦微云其实认识池不故跟洲渚,而且对她们还颇多关?照?

    那秦微云的证词还可信吗?

    倘若洲渚真的是洲赫的孙女, 秦微云会对她如?此关?照吗?

    再想到这些年, 池不故与?洲渚的关?系始终如?漆似胶, 哪里像是隔着?世仇的仇人?

    黄长生意识到自己可能被池不故、洲渚,还有秦微云联手?给骗了!

    “她们竟敢骗我?!”尽管还未能确定, 但黄长生心中已经生疑,就不会再轻易地相信, 他十分愤怒,理智险些被怒火烧没了, 看到吴师尹在里头?,他才骤然冷静下来?,跑去跟陈县尉讨主?意。

    屋内,池不故冷眼?看着?黄长生出现又离去。

    丧事办完,众人按照秦微云的意思,将他葬在了海康县的漏泽园——秦微云的儿?子十分不能理解父亲的选择,但不愿意违背父命被人说不孝。

    葬礼毕,秦微云的长子表示要留在海康县守孝。吴师尹不去干涉秦家的家事,而是将池不故叫到一边,说了秦微云临终的遗言。

    “你若是遇到难事,可以让人来?州府来?找我。”吴师尹道。

    池不故明白,吴师尹对自己的关?照是有限的,她不可能真的蹬鼻子上?脸,将自己摆在受一州之长庇护的位置上?。

    她拜谢了吴师尹后,又道:“民女有一事想要请知州体察。”

    吴师尹目光一凝,他之所?以愿意照拂池不故,是因为?秦微云所?托,但他刚提出来?,池不故便有事找他帮忙,他多少会不高兴,觉得池不故跟其父池仪刚正不阿的性子相差有些大。

    不过他还是耐心地准备听听池不故要找他帮什么忙,道:“何事?你直禀就是。”

    “在民女直禀之前,请容民女唤一蜑户女前来?面禀。”

    吴师尹眉头?微蹙,竟然不是有所?求吗?而且还牵扯到了蜑户,池不故到底意欲何为??

    他颔首应允。

    池不故朝早有准备的洲渚点点头?,洲渚便到漏泽园的停灵房,带了一个少女出来?。

    少女年十七八,皮肤黝黑、衣衫褴褛,身?上?还有一股常年在海边生活、打渔时留下的味道。她第一次见到知州这个级别的官员,有些紧张:“奴黄氏女见过知州!”

    “你们这是……”吴师尹看向池不故,只盼她们不要再打什么哑谜。

    黄氏女道:“奴想状告海康县尉陈平及其妹婿盐场主?事黄长生互相勾结,无视朝廷的禁止采珠令,威胁逼迫南康州数十蜑户为?其采珠。奴之父兄,皆为?其采珠而溺毙,奴不愿从之,被其夺走了家产、船只……”

    这黄氏女名征,她是黄长生的族人。

    前文曾提到过,黄长生为?了一己私欲,威逼利诱其族人替他下海采珠,为?此溺死了至少两个族人。然而,死者的家属都被黄长生先威吓再给一笔钱的做法给收买了,死人的事便随之被抹平了。

    不过,黄长生不曾引以为?戒,反而变本?加厉。因近两年,前有陈文玉跟他作对,坏了他不少好事,后又有增收商税,昔日靠他庇佑的盐商厌恶他贪得无厌的嘴脸,跟他闹掰了。

    黄长生与?陈平得到的好处逐渐变少,便又把主?意打到了蜑户的头?上?去,想让他们采更多的珠。

    在他们的强迫之下,黄氏族人下海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而且以往采十颗珠,他们至少能留一两颗,现在黄长生只允许他们采二十颗才留一颗。不愿意下海采珠的,就会被他带着?人上?门报复。

    在这般逼迫下,黄征之父先因遭遇暗流没能及时上?岸给淹死了。黄长生依旧用老办法来?安抚黄征的家人,但今年才开春没多久,黄长生又来?村里征珠,黄征的兄长这次下海也没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