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救女儿与外孙, 疆北王不得不答应长公主的条件。疆北王室要年年向王朝进贡,未经允许, 永不得踏入王朝内半步。

    文书早已准备好,条件一条比一条严苛,疆北王揩掉一把冷汗, 眉头紧皱, “我们何时能见到女儿和孩子?”

    长公主微挑着眉,“我朝和亲的公主何在?我要先见下她的人。”

    长公主稳着情绪,望向守在疆北王身旁的王妃, 雍容华贵, 恶劣的天气仿佛未曾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痕迹, 长公主的目光不禁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会儿,心思飘到让她牵挂的人身上。

    也不知那丫头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疆北王面色有些僵硬,“蓝妃身体抱恙,不便出来见客。”

    蓝妃,不过是取了“夜蓝”最后一个字作为妃子的名字,随意且轻率。

    可见那丫头在疆北的境遇。

    长公主微挑眉,刻意掩住眼底一瞬的忧色,“哦?娘家的亲人来见她,又怎能算得上是客人?”

    疆北王淡声道:“如若长公主不介意,本王便带你去看看她。”

    长公主阻止道:“不劳烦疆北王了,你随便吩咐个侍女带我们前去便好。”

    “这······”疆北王纠结。

    “怎么?很为难?”长公主如今是以战胜者的姿态与疆北王沟通,如若他不答应,候在围城中的士兵集结起来,恐怕整个疆北王族都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哪里。”疆北王唤来一名等级稍高的侍女,吩咐她带长公主她们前去见蓝妃。

    穿过悠长的廊道,走过荒芜的庭院,凉风拂过,寒气卷到身上,长公主瑟缩了下肩膀,蹙着眉往里走。

    侍女行至紧闭的房门前,停住,“蓝妃······就在里面。”

    望一眼侍女苍白的脸色,余光小心翼翼地瞄一眼门,而后低垂着头,战战兢兢,仿佛屋内藏着的是什么毒蛇猛兽一般。

    长公主微眯着眸子打量她,而后抬手推开掉了漆的木门,吱呀一声响,屋内暗沉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的味道,阴森森的。

    抬脚踏入屋内,长公主四处张望,却不见夜蓝的踪影。

    一步一步走到房间的正中央,身后忽然一阵犀利的冷风袭来,长公主还未及转身,脖颈处便已落了一把锋利的匕首,银白色的,闪着刺目的光。

    下意识屏住呼吸,长公主目光斜过去,便见一女子长发高束,浓眉斜入鬓,黑莹莹的眸子里透着冰冷的光,脸廓线条流畅,稍显冷硬。

    对视上那双冷冰冰的眸子,长公主松了一口气。

    “长公主?”女子收回匕首,跪地向长公主行礼。

    “夜蓝,免礼。”心跳怦然,长公主随她一同跪下,手指端在女子瘦尖的下颌,轻轻抬起。

    四目相对,悸动的心情涌满怀,长公主眼含热泪,缓缓趴入夜蓝怀中,靠着她,努力汲取她身上的温度。

    一瞬错愕,夜蓝不知所措,掌心悬在长公主后背,犹豫着要不要抚上去,“长······公主。”

    “叫我嫣儿。”长公主名叫高颐嫣,除了圣上和她母后,便没有人敢直呼她乳名。

    她为夜蓝破了例。

    夜蓝抿紧唇,挺直脊背,木讷地承受着怀里人的依偎。

    久等不见夜蓝开口,长公主整理好失控的情绪,抬起头看她,“为何不说话?”

    “奴婢一时······有些激动,不敢相信,这竟然是真的。”夜蓝瞥一眼怀中的人,耳尖染了一层淡淡的绯红,薄而透,羞赧得很。

    “什么奴婢不奴婢的?你如今是公主。”长公主不喜欢她妄自菲薄,更不喜欢她拿身份的事来搪塞她。

    “奴······夜蓝不敢。”

    “不敢什么?”

    夜蓝虽只身在外,不喜欢的事情没人能强迫得了她,疆北王不能,其他人就更不必说。

    但在长公主跟前,她所有的锋芒都自然而然收敛了起来。她习惯了对长公主言听计从,习惯了讨她开心,习惯做她身后的小答应。

    即便多年未见,但长公主生气时微凛的眉还是被夜蓝轻而易举地捕捉到。她低头,唇瓣轻抿。

    “为何不说话。”

    “没。”夜蓝摇头。

    长公主望着她,无奈叹气,目光在她棱角分明的脸廓上徘徊,“你瘦了。”

    “跟本宫回去吧。”

    夜蓝瞠目结舌,她还沉浸在对长公主突然出现的震惊中,“可······疆北王那儿······”

    长公主眸光犀利起来,“本宫想做的事,没人能阻拦得了。”

    *

    寒冬腊月,白雪皑皑。

    长公主与萧将军凯旋而归,满载着疆北王沉甸甸的诚意。

    孟弘益通敌卖国,孟莹私自与疆北王之女汪小楼成亲,铁证如山,孟府上下被赐口服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