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云宽慰她,“没关系,奴婢拿去洗一下就好了。”

    “还是换一块儿吧。”萧瑾低沉的嗓音道:“如若看到那上面的血迹,宛怡该不喜欢了。”

    话音轻落,透着小心翼翼的失落感。

    上一世,她也曾为了讨好孟莹,亲手缝制裙裳,可孟莹看都未看,便丢至一旁。

    这一次,她为了孟宛怡,倾注心血,不知那人,会不会也不领情呢?

    惴惴不安,夜色如翻倒的浓墨布满夜空时,萧瑾才落了最后一针,剪断打好结的线,握在手中仔细打量。

    纱绣云纹护膝,内衬白色棉布里,金丝线缝制边缘,比翼鸟双宿双飞的纹路,寓意妻妻情投意合,心心相印。

    “这花样会不会太俗气了?”萧瑾纠结,最怕的是孟宛怡会不喜欢。

    她从来都欣赏清新淡雅的东西。

    “怎么会呢?小姐的一番心意,孟二小姐只有夸赞的份儿,哪舍得驳了小姐的心意?”印象中,孟宛怡待她家小姐向来体贴入微,在孟府时,檀云不经意间总能瞧见孟宛怡偷瞄她家小姐时面红耳热,难为情的模样。

    只是自打孟家出了变故,她家小姐与孟二小姐的关系,好像也变得微妙起来了。

    萧瑾一连数日一早出府,还不让她跟着,回来时总是失魂落魄的模样。

    檀云心生担忧,小嘴翕动,却不好开口询问。

    “孟二小姐若真不喜欢,奴婢陪小姐一起改。”

    “嗯。”忧心忡忡地点头,萧瑾将护膝收好,才起身往浴堂走。

    桶内的水温热,雾气腾腾地氲满屋。

    撩起柔软的水往身上泼,萧瑾头微偏,问道:“檀云,你说实话,从前,我是不是待宛怡太过冷淡了?”

    抚在萧瑾秀肩上的手微顿,檀云迟疑道:“嗯,是有那么一点。”

    “不过小姐向来如此,孟二小姐应该会理解的。”

    “相比对孟莹呢?是不是有天壤之别?”萧瑾不死心,颇有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

    “您是说与孟二小姐成亲前吗?”

    “嗯。”

    “小姐到底先认识的孟大小姐,你们也算是‘青梅竹马’,感情深无可厚非。”

    檀云本想要安慰萧瑾一番,不巧却再次在萧瑾心底掀起一阵抚不平的波澜。

    孟宛怡误会她,理所应当。

    鼻端弥漫着腊梅香,萧瑾歪头枕在木桶边缘,茫然若失。

    孟宛怡不愿意见她,萧瑾便不再强迫她。

    天蒙蒙亮的时候,萧瑾便赶至孟宛怡居住的别院门口,屋内的烛火轻轻晃动,却不见窗户处有行动的人影。

    轻推半开的院门,萧瑾缓步往里走。

    “请问你找谁?”守在屋外的婢女问道。

    “我找宛怡,可否通融一下,让我进去?”萧瑾被叫住,温声回应道。

    守门的丫头看萧瑾眼熟,仔细打量,才记起她便是那日被孟宛怡叫进屋内聊天的女子。

    “小姐感染了风寒,还未起。”言外之意,此时孟宛怡不方便见客。

    萧瑾听闻孟宛怡不舒服,心急如焚。她摇晃手中的东西,道:“我给她送护膝来,顺便看看她的情况。”

    “让我进去看看她吧?”萧瑾近乎乞求的语气道。

    小丫头倒也通情达理,咬着唇犹豫半晌,还是推门给她开了一条缝隙,“小姐身子弱,需要休息,麻烦你莫要打扰她太久。”

    “嗯,好。”

    屋内暖融融的,萧瑾刚一踏进去,便感受到一股馨香的暖意扑面而来。

    她目光往里探,便见一女子坐在床畔,汤药一匙匙往孟宛怡嘴里送。

    “太苦了。”孟宛怡黛眉皱在一起,手往外推。

    “良药苦口,这么大的人了,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女医语气冷淡,似有几分不耐。

    孟宛怡被她训得一声不吭,低头,端着碗将剩下的药一饮而尽。

    “早这么听话也不必受那么多罪了。”女医半是玩笑道。

    “就你懂。”孟宛怡斜楞她,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伶牙俐齿的,你见到她怎么不敢这么蛮横呢?”女医哪壶不开提哪壶,也不知她是否是有意而为之。

    孟宛怡面色一僵,果然没了好脸色。

    余光注意到屏风旁露出的一抹身影,晃动的裙角,高挑的身形,孟宛怡心头狠狠一晃,目光落到萧瑾的脸上,瞠目,“你怎么来了?”

    女医偏头望过去,起身端着托盘往外走,“你们聊吧,我去收拾一下。”

    房门被掩好,萧瑾抿唇走到床畔,草药味愈来愈浓,厚厚地堆在鼻端。

    萧瑾情不自禁蹙眉,“你······还好吗?”

    孟宛怡不以为意,“感染了风寒而已,没什么大事。”

    “还是要多注意些的。”萧瑾低头,掏出一副护膝递过去,被扎伤的手指藏在底下,生怕孟宛怡瞧见,“给你的护膝,天渐凉了,你戴着它,对你的腿有个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