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叹一口气,孟宛怡提醒道:“日后莫要再称呼她少夫人。”

    琉璃不明所以,蹙着眉看她。

    “我与她,已经和离。”

    “她不再是孟家人了。”

    “啊?”琉璃大吃一惊,张大嘴巴盯着她。

    看琉璃那傻样,孟宛怡忍俊不禁,许久以来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笑意,“很震惊吗?她原本就不喜欢我,大难临头各自飞,无可厚非啊。”

    “可······奴婢怎么觉得,少······”喉咙一梗,琉璃变换了说辞,“萧小姐她,挺喜欢小姐的啊。”

    “那是你的错觉。”孟宛怡反驳道。

    与萧瑾朝夕相处许久,她如何不清楚萧瑾对她的心思?

    感恩是有,但远远未达到喜欢的地步。

    她做这些,不过是想要向她赎罪罢了。

    若往深了细究,萧瑾她,是想要回报儿时救她的那位孟小姐。

    心烦意乱,孟宛怡不想再将话题继续围绕着萧瑾转。

    “今晚,你便留在我房内睡吧。”

    “这怎么可以?小姐行动不便,奴婢不小心伤到您该如何是好?”琉璃摇头拒绝。

    “许久未见,我想让你陪着,我们也好说些体己话。”孟宛怡挑眉望向紧闭的房门,噘嘴抱怨道:“院内的那些婢女虽也周到,但终究不及你亲近。”

    琉璃被孟宛怡的一席话暖到,她郑重点头,“好,奴婢陪着您。”

    眉眼含笑,孟宛怡盯着她看,琉璃消瘦了许多,但性格未变,还是那个开朗的傻丫头。

    心头温热,孟宛怡想起转身慌张离开的萧瑾。

    她该向她道声谢的。

    但别扭的心,在那一刻,当真什么也不愿意说。

    *

    时易损,人难留。

    街道上逐渐有了年味儿,萧瑾顾念着孟宛怡的情况,忍不住还是偷溜出萧府,坐马车赶往孟宛怡那儿。

    院门一如既往是半开的状态,院内传出几声欢笑声。

    “小姐,要不要再走两步?”琉璃扶着孟宛怡胳膊,欣喜若狂。

    “她再走十步都没有问题。”唐楚兮双手抱臂,立在她们前方,笑逐颜开。

    孟宛怡气喘吁吁,额际沁出薄薄的一层细汗,“我不行,走不动了。”

    她被琉璃搀扶着,近乎所有的重力都压到了琉璃的身上。

    唐楚兮看琉璃低下来的身子,提醒道:“你再这么压下去,你俩都要倒。”

    “站直了再走几步,就让你休息。”

    孟宛怡怒目瞪她。

    “瞪也没用,其他事都好说,就训练这件事,免谈。”

    唐楚兮又往后退了两步,张开双臂冲孟宛怡道:“朝我走过来,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咬紧牙关,孟宛怡一步步朝着唐楚兮挪过去,短短的七步路,孟宛怡比登山走得还艰难。

    趴到唐楚兮怀里,孟宛怡轻拍她肩膀,“真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唐楚兮宠溺地笑,压低嗓音凑到她耳边,“不这么做,怎么让门外的人看到你的进步?”

    孟宛怡呼吸一紧,头抬起来想要回头看,被唐楚兮又压回到她怀里,“不是想要与她斩断情丝吗?这般着急作何?”

    孟宛怡仰头,嗔她,“要你管?”

    “我松手的话,你可能要立刻摔倒在地。”唐楚兮挑眉逗她,“要我松手吗?”

    明知她不会那么做,但孟宛怡还是下意识抓紧她胳膊,扭头兀自生着闷气。

    两人动作亲昵,从萧瑾的角度远远地望过去,便觉得孟宛怡对女医极为依赖,甚至不愿意她放手。

    醋意浓浓,萧瑾咬唇眼睁睁看着她们“打情骂俏”,却没勇气上前制止。

    她有什么资格阻止呢?

    仰头靠在墙壁上,萧瑾心如刀绞。

    她真想此刻抱着孟宛怡的人是她。

    “萧瑾。”孟宛怡忽然喊她,萧瑾肩膀一凛,缓缓站直身体,目光小心谨慎地望过去。

    偷看被抓现行,萧瑾无措地立在门外,直到被孟宛怡喊进屋内,她还有些恍惚。

    屋内多了一丝与众不同的香味,像是墨兰,花香馥郁,有点像那位女医身上的味道。

    萧瑾每每从她身旁走过时,鼻端总会缥缈出几分浅淡的芬芳。

    “你喜欢墨兰?”萧瑾问。

    “是她喜欢。”孟宛怡眸中漾开一抹惬意的暖笑,猝不及防晃了她的眼。

    萧瑾沉沉点头,忽有一种透不过气的窒息感。

    “琉璃的事,谢谢你。”

    眼睫轻掀,萧瑾摇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屋内一瞬宁静,孟宛怡目光直视着她,悠悠道:“日后,不必再为我做任何事了,我们······两清了。”

    孟宛怡趴在唐楚兮怀里嬉闹的画面蓦然浮现在眼前,萧瑾嫉妒到发狂,脱口而出道:“是因为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