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明天要去祝医生那儿了。

    来到祝医生家,阮书西汇报了这周的情况,她没有向沈绿绒主动提起那晚的事,沈绿绒也没有提起,同时也没有倾诉的苗头,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她们相处正常。

    祝医生表示了解。

    “那件事还是有影响的吧?虽然一切正常,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我觉得她有些不一样。”阮书西表达自己的困惑。

    祝医生看起来十分为难的样子,“我不好判断,需要今天和她沟通后再解答你的疑惑。”

    “嗯,辛苦祝医生了。”

    “你比较辛苦,”祝医生朝她笑笑,“我是做这方面的,有自己的调节方式,所以还好。但你不一样,你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却要和她面对这样棘手的问题,面对她的负面情绪,还要安抚她,我能感觉到,你是位心理很强大的人,这是她的幸运。”

    “可能我比较没心没肺吧。”阮书西笑容灿烂。

    祝医生离开阮书西,来到沈绿绒这边,发现她今天居然坐在了遮阳伞下的椅子上,手也放在桌面,与以往总是走动着和她谈话不一样。

    “我能坐这儿吗?”祝医生拉开她对面的椅子。

    沈绿绒点了下头。

    坐下后,祝医生笑着问:“我可以知道你今天为什么选择坐这儿吗?”

    “想试试。”沈绿绒莞尔。

    “感觉如何?”

    “还好。”

    这是个很笼统的概括感受的说法,祝医生察觉到她的抗拒。

    “那这一周感受怎么样呢?”

    沈绿绒沉默了会儿,回答:“还行。”

    “上一周呢?”

    沈绿绒沉默了更久,“有点忘了。”

    祝医生缓慢地点了点头。

    不配合的病人,往往是最棘手的。

    “你有什么想和我分享的吗?”祝医生耐心地问。

    之前的治疗,每当有进展,沈绿绒都会向她分享心路历程,看得出来是喜悦和激动的,今天则表现得死气沉沉。

    “我觉得有点累。”沈绿绒说了一句。

    “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周吧。”

    “和那晚的事有关吗?”祝医生主动提起。

    沈绿绒目光闪烁,似乎不愿意回忆,只说了:“我不知道。”

    “你想中断一段时间治疗,是吗?”

    沈绿绒想了许久,点了点头。

    “我这边可以的,”祝医生笑着,“但我希望等你感觉好了一点后,可以再来找我。”

    坚持一件抗拒的事,只会适得其反,祝医生尊重她的想法。

    沈绿绒感觉松了口气,点点头。

    “阮小姐那边呢?也要暂停吗?”

    祝医生看到她很犹豫。

    阮书西于她而言,是重要而特别的人吧,或许是现在唯一能拉她一把的人了,于是又说:“我听她说,你们一直相处不错,以后还有一起居住的打算,听到的时候,我很为你们开心。”

    沈绿绒看向她,神情动容,说:“会继续的。”

    “嗯,好。”

    祝医生起身。

    沈绿绒也跟着起身,朝外面走。

    祝医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说:“你之前很担心一个问题,如果到最后,也只能和她一个人正常相处,要怎么办?”

    沈绿绒停住,但没有转身。

    “这其实取决于你的治疗目的,你是想和所有人都正常接触吗?还是只和你最重要的人就可以了?希望下次见面,你可以告诉我这个答案。”

    与阮书西碰面后,沈绿绒笑着说:“你去吧,我好了。”

    今天这么快的吗?

    阮书西目光惊讶,但没有问出来,点点头,去找祝医生。

    得知以后不来了,阮书西感到担心。

    “心理问题,和生理问题不一样,我们无法强制病人进行心理咨询,她这个决定,我其实有预感,好在她不抗拒你,你可以继续,如果需要我的帮助,欢迎随时咨询。”

    “好的,先谢谢祝医生。”

    “小金看重她这个学生,作为她多年的同窗,又欣赏沈小姐的能力,我乐意效劳。”

    两人告别。

    回到小区,阮书西说:“我听祝医生说了,虽然有些担心,但如果这样做,你可以感到更好,我无条件支持你的决定。”

    “谢谢。”沈绿绒笑了笑。

    新的一周,两人像往常那样一起去学校,一起学习、工作,一起做实验,一起回家,一起吃晚饭,牵手,偶尔拥抱。

    一切都很自然而然,可阮书西每天早晨看到沈绿绒,都觉得她比昨天更憔悴了一点,就像是过了花期,逐渐走向枯萎的花朵。

    她很担心,问起来,沈绿绒却说是最近睡觉做梦比较多,安慰她自己没事。

    不配合的恋人,也很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