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犬子卧病在床已经成为了一个瘫子的事,大家都都有耳闻,我虽不忍心说出来,但这也是路家不可能不面对的损伤。”

    “我今天要正式更改我的遗嘱,以及产业的划分,有在场的众人为我鉴定,我安心不少。”

    “倘若有一天那逆子起来了,他应该知道这个家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众人纷纷唏嘘不已,这话里话外说的应该就是路家长子,路豪。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让昔日父慈子孝的家族竟然反目成仇,甚至不惜对一个全身瘫痪的儿子,也要做出如此残忍的决定。

    霎时间议论声四起。

    “路老爷子,这到底是怎么了?别是老糊涂了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那天在球场…。”

    知道宋以北就坐在这附近,众人声音纷纷压低,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球场上的事大家都知道的差不多。

    说起来这也是路豪自己不干人事,连对身份地位没有威胁的同胞兄弟姐妹也要痛下杀手。

    裴入淮原本发呆还在想着秦语的事情,难怪最近发微信也是断断续续的回,言辞含糊。突然有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宋以北靠近他的身体,掌心贴着她的耳廓。

    转过身,裴入淮疑惑的看着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琥珀色的眸子里还带着些许懵懂,和探究欲望。

    “别听。”

    这双手阻挡了外界嘈杂的声音,宋以北靠近裴入淮的脸颊,她的黑发垂落在裴入淮脸上,隔着手掌,虽不能完全阻隔嘈杂的声音,但她能够听清楚宋以北在说什么。

    别听。

    别听什么?

    宋以北这个动作当然吓到了,附近议论纷纷的人立马噤声,也不敢向这边张望了。

    “现在好了。”

    放开手掌,裴入淮见周围的人都将视线放在路老爷子身上,不再朝这边打量,老头逐字逐句,念着今后对陆家的财产分配。

    “你刚刚说别听什么?”

    原本想追问到底的裴入淮被宋以北打断,宋以北用手指拨弄了一下,刚才被自己弄得有些凌乱的卷发。

    “不用在意旁人,认真听他说。”

    裴入淮这才回忆起刚才路老爷子刚才那一大段话里面的信息,谁成了瘫痪,难道说是路豪吗?

    可路家人对外界传言路豪不是息影了吗,为什么今天,路老爷子又要站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剥夺自己儿子的继承权,并且说说出这件外人都讳莫如深的事情。

    假如一开始就有公布的打算,也不会对新闻媒体界宣布路豪已经息影,想来应是中途发生了什么事,让路老爷子改了主意,并且在自己的生日会上做出这样的抉择,要求众人见证。

    答案呼之欲出,但裴入淮却咽在嘴边,如何也说不出来。

    “入淮,你如果对我有愧疚,就听我说完这些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这是唯一能够让我消气的办法。”

    “不要拒绝我。”

    “不要再说那些伤人的话了。”

    “不要再推开我。”

    她说的诚恳,容不得人拒绝。似乎是害怕裴入淮开口拒绝自己,宋以北又抓起她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上,让她的手指比上次更加仔细的抚摸过自己的伤口,那样白皙光滑的清俊的脸,上面有着凹凸不平的血痂。

    “你离开之后,我真的过得很不好,很不好。”

    “特别不好。”

    她那双原本神采奕奕的黑色眸子充满了悲伤,似乎是风一吹,顷刻之间就要化为乌有。

    再决绝的,再理智的思考,都抵不过她此时此刻的哀求,她终究也是人,她也会心软,眼前这个人是她实实在在爱慕过,在乎过的人。

    这一年的消息,宋惜雨也没少在自己耳边念叨,宋以北越来越在失控的边缘。

    为了和人置气,为了赢下酒局。她像玩命的疯子一样,没日没夜的折腾自己的身体,任何人都劝不得她。

    白酒一杯一杯往喉咙里灌,为了练习马术,彻夜在马场里面狂奔。

    精神时时刻刻都紧绷,永远都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越来越像那些冷漠的上位者。

    “你不开口说话也好,只要别拒绝我。”

    宋以北一副脆弱到极致的样子,依偎在她的肩膀上,黑发盖住她的侧脸。

    第106章 水入淮河

    裴入淮不知如何是好,此时此刻将人推开,未免太过于伤人。想推开她的手,终归是一松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耳廓上。

    掌心的温度传来,在裴入淮看不见的地方,宋以北笑了,完完全全没有刚才那副脆弱哀伤到极致的模样。

    还是那么心软。

    或者,你只是对我心软。

    她动了动脑袋,发丝摩擦着衣料,享受着这片刻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