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蒋兰收了收眼泪,又强逼自己端出一副冷淡口吻道:“我不去的,我会在这里待到回去的那天。你我都知道去了宾馆将意味着什么,你既然答应了就得做到,别再盘算别的。”

    这话又惹得林锦云一阵心痛,“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又不是为了那些才让你去的,这屋子太冷了,我不想你睡...”

    “跟你没有关系。”

    “......”

    “你快走吧,我也要去休息了。这饭棚,我不会拦着你来,但我也绝不会去宾馆的。”

    “兰,至少,在回去之前,我们能不能先别...”

    “不行!你别再说了,别逼我改主意。”

    门外的人一听,忙道:“我走,我走,那你千万要...”

    林锦云刚想说“盖紧被子”,却又怕惹她不高兴,竟生生止住了话头,只凄楚可怜地看了眼面前的铁门,仿佛要透过这划痕遍布的铁皮看到里面那人的模样。

    倘若能在她脸上看出有一丝动容,她便会竭尽所能地耍赖、缠黏、哭求。

    然而,这也只是她的美好设想。

    面前依旧是那扇冰冷的铁皮,隔绝开了所有美好的可能与侥幸。

    这一次,她的爱人坚决不肯舍她一丝一毫的纵容。

    她绝望地垂下头脸,逆着阵阵寒风往外一深一浅地走去,脚也痛,头也痛。

    可体表的疼痛对于她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最虐就到此章了,再虐下去,作者也不喜欢。

    第75章 不正常

    清晨六点,天边散去渐渐露出一抹亮色,随后而至的晨曦驱走了昨夜遗留下的最后一丝寒意。

    太阳徐徐升起,再次慷慨地照耀着这个生机蓬勃的南方城市。

    蒋兰拉开饭棚的大门,一缕晨光就直直照了进来。

    她揉了揉浮肿的双眼,却难消沉甸甸的困意。

    可还有活要干,悲伤也当不了力气使,她走到水池边拧开龙头,又伸手掬了一把冰冷的自来水往脸上扑去。

    毫无温度的水打向脸颊,每个毛孔都被瞬间冻得麻木。

    这正是她要的效果,抹了一把脸,便开始着手忙活起来。

    七点,工友吃完早餐散去,工地开工;

    八点,不见林锦云来;

    九点,涮洗切块食材;

    十点,林锦云依旧没出现;

    十二点,工地下班。

    民工们陆陆续续朝着小饭棚涌来,一进来却发现灶前不见了那位美厨娘,而近前的大饭桶上正压着一张纸:

    饭菜自取,吃好碗盘丢水池里,阿兰留。

    半个小时前,蒋兰正心急火燎地往宾馆赶。

    林锦云这一整个上午都没来工地找她,她不得不去跑去宾馆看看。

    一开始,她也只当林锦云是在怄气,可时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过,将她的不安慢慢催化成了担忧与恐慌:

    昨晚那么晚了她才走。

    工地外头那条路黑漆漆的,还坑洼不平。

    这是个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城市...

    可万一要不是怄气呢?

    她不敢再想下去,在不断翻涌的后悔里加紧了往宾馆奔去的脚步。

    很快到了宾馆门口,还没等前台的接待员反应过来,蒋兰就急匆匆朝二楼奔去。

    几步走到206房门前,她忙抬起手敲了敲门。

    却无人应门。

    这时,前台接待员才匆忙赶了过来。

    “诶,这位同志,你怎么乱闯进来,叫你也不应。你找谁啊?”

    蒋兰没理她,继续敲着门朝里唤着林锦云的名字。

    “欸欸欸,你别敲了!”接待员一把拉下她的胳膊,“乱敲什么,你要找人得先跟我下去登...”

    蒋兰却突然打断她问道:“她昨晚回来过吗?”

    “谁啊?”

    “就是这个住客,林锦云,瘦瘦的,短发,穿一件浅色风衣黑色长裤。”

    接待员想了想,道:“回来过。不是,你得先跟我下楼...”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又再次将她话语打断。

    “锦云?”

    “锦云,你在里面吗?”

    “这位同志,你别...”

    “你有钥匙吗?”蒋兰一把拉过接待员,催道:“快把门打开!”

    接待员立即瞪她一眼,凶道:“你有病吧!你说打开就打开?!你谁啊?你先跟我下去...”

    “我昨天登记过了!”蒋兰气得挥开接待员抓上来的手,“赶快开门,她昨晚很晚才回来,现在又一直敲门不开,如果出了什么事,你能负责吗?!”

    “能...能出什么事?你别唬我。”

    “我是她家人,我担心她会出事,你不开我就报警!”

    对方终于被蒋兰这气势汹汹的模样和言之灼灼的话语吓到,再一细瞧她几眼又觉得有些印象,便不情不愿地说了句:“那你等着啊,我去拿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