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旧事被重提,老账被重算。

    俗话说,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这些话既刺自尊又伤脸面,饶是再有定力与肚量也难以承受。

    于是,母女间赖以维系的那点和平被再次打破。

    林锦云终于受不了了,起身摔了门就往外逃。

    她要去找那个懂得心疼自己的人。

    蒋兰正在屋里数着这个春节假期的收入,突然就听到外边一阵敲门声响起。

    她忙收起钱,走出卧室时看到蒋威已经先去开了门。

    “是你?”

    蒋威显得很惊讶,正要问林锦云来这干嘛,却听到身后传来姐姐的声音。

    “先进来吧。”

    林锦云一听,忙跨进屋来,直往蒋兰跟前走。

    蒋威看着林锦云径直走进姐姐屋里,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姐,她来...”

    “没事,来串门的。”

    “哦。”

    蒋威只好关上门不多问,回头却发现姐姐已经回了房间,而房门也已关上。

    蒋兰拉着林锦云在床边坐下,却发现她手掌凉的很,赶紧又将她的手捧在自己手里搓了搓。

    “这手冻得跟冰块似的,怎么也不多穿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就跑来了?”

    暖意自掌心一点点蔓延开来,温暖的又何止是手。

    林锦云瞬间就改了念头,淡淡笑道:“就是想来看看你,都好久没见了,有三周了。我不想等到约好的开学后再见,实在太久了。”

    蒋兰一下就听出她在撒谎。

    她肯定遇到难处了,不是家里就是工作上的麻烦。

    应该不是工作上的,最近不是升迁了吗,再说正放寒假呢,再有事也不可能这时候来事。

    那就是家里的麻烦了,和她妈妈吵架了?

    但这时候她应该不愿意听劝阻和说教的,蒋兰这样想着,便将她搂进了怀里,顺着她的话道:“好像是有点久呢。”

    “就是啊,我已经一直在忍着了,真的。但有时就是...很难受。”

    “嗯,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那你给我点奖励吧。”

    “好。”

    蒋兰靠过去亲了亲她。

    这是一个带了鼓励与纵容的亲吻,以至于吻到后来,两人都瘫倒在床上。

    林锦云伸手抱紧蒋兰,在她耳边乞求道:“今晚就让我睡在这吧。”

    一只手回应似的搭上她的脊背,慢慢摩挲着。

    轻轻,柔柔,缓缓...

    这只手渐渐就将她满身的疲惫与委屈抚平,抚顺。

    “锦云?”

    “嗯...”

    “睡着了?”

    林锦云揉了揉眼,“没有。”

    “回去吧,这样跑出来家里人该着急了。”

    “我不想回去,我就想在这,我想在你身边。”

    “再忍忍好吗?下周就开学了,我去市里看你,我们去看电影,逛公园,吃好吃的,好不好?”

    “那好吧。”

    “乖。”蒋兰又亲了亲她,“我再奖励个东西给你。”

    她说着就起身去床头拿过自己的钱包,从钱包最里层抽出了一小张东西递给林锦云。

    是她们当初的那张合照。

    当初郭春兰来宿舍大闹时,四张合照被撕坏了三张,只有一张幸免于难,而这仅剩的一张后来又被蒋兰带走。

    而现在,这张合照正安然无恙地躺在林锦云的手心。

    “是合照啊!”她很惊喜,但一转念又道:“可你说过你很喜欢这版,当初拍了四张,其他三张都被我妈撕坏了,所以这张还是你留着吧。”

    “你留着吧,想我了,觉得难熬了就看一看。再说,我还有别的东西呢。”

    林锦云好奇道:“你还有什么别的?”

    “多着呢。”

    蒋兰说着又去开了抽屉的锁,她取出一个印着“双黄莲蓉月饼”的铁皮盒子,打开来递给林锦云道:“你看,都在这里头。”

    林锦云端过来一看:一堆背面写着字的电影票,一盒小虎队的磁带,甚至还有两张从深圳到市里的火车票票根。

    而最底下正躺着一张折叠起来的宣纸。

    林锦云小心将这张宣纸拿起来摊开,上面写着一个工整秀气的‘蘭’。

    原来,她爱得一点也不比自己少。

    她感激又感动,但却觉得语言是如此的苍白刻板,远不足以将她此刻的心情表达千万分之一。

    所以,她不再多说,一把搂过身旁的爱人就吻了上去。

    蒋兰被她这突然的袭击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扭躲了一下。

    林锦云哪肯她躲,抱着她就往床上压去。

    好了,上面是她,背后是床,两侧是禁锢着的手臂,怎么也躲不掉了。

    她成了欲网内的一条美人鱼,而那个霸道的渔夫正目光灼灼地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