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抓住小木鸟儿,一手攥住云潇的手腕,把人往院内带的路上,还一连踹翻了两个木架。

    那动静任谁听了都觉得燕王这次是真的气狠了,肯定要把云潇抓起来暴揍一顿!

    然而谁也想不到,事实上,他们以为正在暴怒中的燕王拽着云潇进了内院之后,却是瞬间就变了脸——

    “潇儿你看爹爹这小木鸟做的怎么样?是不是神乎其神!”

    “确实奇妙。”

    若是放在以往,云潇这会儿兴许就要兴致勃勃地把那小木鸟拆开研究研究了,

    但今日不行。

    她当着燕王的面儿将那小木鸟塞进袖袋中,就是明目张胆要没收了的意思。

    燕王眼巴巴看着他研究了许久,才终于成功一次的小木鸟就这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易了主,

    一边高兴自家闺女喜欢这玩意儿,一边又觉得实在有些肉疼。

    他犹犹豫豫地张了下嘴,像是想要说点儿什么,

    云潇却已经抢先一步开了口:

    “爹,聊聊吗?”

    燕王一愣,这时候才注意到云潇今天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

    他面上笑容微敛,定定地看着云潇沉默了片刻,终是轻叹了口气:

    “进屋说吧。”

    只这四个字,云潇就知道了,

    她爹看上去好像每天只知道在巧木园里敲敲打打,实际上很多事情心里都门儿清。

    想想也是,毕竟那狗皇帝十年前都能逼着她爹上交兵符,

    她爹只要不是个傻的,就必然会对狗皇帝抱有戒心。

    或者这件事情并没有她想象那么难以破局?

    右手无意识地摸了摸左边袖袋里那只小木鸟,云潇跟在云泓清身后,抬步走进了他那间满地都是图纸的屋子。

    第7章 :要去国子监了

    三天后。

    云潇正在书房里研究她那天从她爹那儿顺来的小木鸟图纸,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有些喧闹的声音,

    没过多久,就见云枫兴冲冲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声比人先至:

    “哥你明天得跟我一起去国子监了!”

    他穿着一身干脆利落的湖蓝色骑马装,墨发用玉冠随意地束了个高马尾,额上还有一层薄汗,

    一看就是刚从外面撒野回来。

    云潇放下手里的薄木片儿,轻挑了下眉:

    “这是逃课次数太多,国子监的夫子们终于看不下去了?”

    “怎么会?

    真要是那种挨念叨的事情,我就让咱爹去了!”

    云枫嘿嘿两声,拎起她书房里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那半点不见外的模样,简直和云潇如出一辙。

    一口气连喝了三大杯茶水,云枫这才随意地抹了抹嘴,解释道:

    “昨天西凌和北漓的使臣不是抵达京城了么,皇上今天早朝之后接见了他们。

    西凌那边儿跟着使团一起过来的六皇子说什么听闻咱大盛年轻一辈的人才众多,想去国子监长长见识,

    北漓的大王子听了之后也跟着说想去看看。

    皇上就准了。

    不过听闻西凌这次来的使臣团里,除了六皇子之外,还有一个才学特别出众的年轻人,

    皇上估计也是怕六皇子明天突然搞个才学大比,国子监的学子们输了会给大盛丢人,

    所以又借口说什么为了让六皇子能够见到更多的青年才俊,

    下令让年满十五,已经从国子监结课离开,但还未及弱冠的王公贵族子弟明日都务必去国子监露个脸。

    估计口谕马上就该到了!”

    像是为了应证他最后那句话,几乎是云枫话音刚一落下,外间便传来了子吟的声音:

    “世子爷、二公子,陛下身边的荣公公到前厅了,说是来传陛下口谕!”

    “知道了。”

    云潇淡淡地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的同时,还不忘抬手轻飘飘地给云枫脑门儿一下:

    “明知荣公公要来传口谕了,还不赶紧换身衣服?”

    虽说口谕不如圣旨那般正式,可云枫要真就这么跟她一起去前厅领口谕了,皇帝不追究一切好说,

    真要追究起来了,那就是失仪,是不敬!

    将云枫轰回他自己的院子里去梳洗并更换衣物,云潇领着子吟先一步去往前厅。

    隔着大老远的距离,就能看见那一抹将绛红色太监服撑得滚圆滚圆的身影。

    云潇唇角噙了笑,朗声上前:

    “我那院子离着这前厅有些远,让荣公公久等了。”

    “云世子这说的是哪里话,可莫要折煞咱家了!”

    正在喝茶的荣公公见到云潇进门,连忙放下手里的茶盏站起身来,

    那双看上去乐呵呵,亲和力十足的眼里,有一缕难以察觉的复杂之色飞速掠过。

    他笑着往云潇身后看了一眼:

    “不知府上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