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我就认定这姑娘我一定要娶回家。

    所以我也就走到那个卖面具的摊子跟前了,一边心不在焉地挑着面具,一边绞尽脑汁地想着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和那姑娘搭上话。

    没想到……”

    老人看着裴翊手里的面具,忽然笑出了声:

    “没想到那姑娘竟然是个粗心的,出门时,把钱袋子落在了家里。

    她看上了一只小狐狸面具,却拿不出钱来买,

    于是我连忙就随手捞了只面具,连带着把她那个的钱也一并付了。”

    裴翊:“……”

    他不动声色地偏过眸,瞥了眼身侧兴致勃勃,丝毫没有意识到她恰好拿的也是一个小狐狸面具的云潇,

    眼底的眸光一寸寸柔和了下来。

    耳边老人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穿透了时光。

    冬日的阳光透过光秃秃还压着积雪的枝干落下,映照在云潇脸上,

    看她眸光明亮,看她唇角轻勾。

    “……当时那姑娘脸都红了,一个劲儿地跟我说谢谢。”

    老人嗓音悠悠带笑:

    “我那会儿也是真的呆,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要掩饰的,

    一开口,直接就问她了,

    姑娘,可有心悦的人呐?

    这话一问完,我立马就后悔了,生怕那姑娘觉得我太过唐突。

    可没想到啊,她居然说……”

    “现在有了!”

    “现在有了!”

    老人和云潇的声音同时响起,

    老者怔愣片刻过后,痛快地大笑起来:

    “公子果然是个妙人呐!”

    第432章 :你对这位公子而言,一定十分重要

    说起几十年前和发妻初次见面时的场景,老人容光焕发,谈笑间,甚至隐隐还能窥见几许他年轻时的影子:

    “之后我也曾一度后怕过,倘若那天不是我,而是别的什么人替她付了那狐狸面具的钱,她是不是也会喜欢上别人?

    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问了她这个问题,结果还被她狠狠地笑话了一通!

    她说,她那时候之所以会看上我啊,一个呢,是因为我年轻时长得确实不差,

    但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其实就是我选择的那只狼面具。

    那天晚上,早在我出现的那一刻,她其实就已经看出了我的目的。

    当时瞧着我手忙脚乱心不在焉,想找理由接近她,都笨得不会掩饰,摊位上那么多好看的面具不挑,匆忙选了最丑那个的模样,

    就觉得我这人应该还比较老实,不会是那种花花肠子特别多的家伙。

    就像……”

    老人说着,含笑的眼神又落到了裴翊身上:

    “就像这位公子一样。”

    “他?”

    云潇一听老人这话,想起那些年她在盛京城里四处招猫逗狗,从皇家宗族到世家贵族,人人皆道燕王世子是个混不吝的大魔王,

    却浑然不知那些事情的背后,往往其实还有个裴翊在给她出谋划策,

    她顿时就乐了:

    “您这次可就看走眼了。

    他这人从小到大都比其他同龄人要深沉得多,不管做什么事儿,都总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只不过因为我们俩自幼一块儿长大,他被我欺负惯了,

    所以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才会看着像是很好欺负的样子。”

    “哦?”

    老人笑眯眯地望着她:

    “那公子你在他心里,一定是特别重要的人了。

    这朋友之间呐,很多相处之道其实跟夫妻之间也是相通的。

    有能力,有手腕,还肯让你欺负……

    公子你可要好好珍惜了。”

    这么多年唯一的朋友,也是身边唯一亲近的人嘛!

    她对他来说当然重要!

    就像他对她而言也很重要一样。

    云潇弯起眼,赞同地应了一声:

    “是得珍惜,我从来都不让别人欺负他的。”

    只有她能欺负!

    老人笑看了她一眼,却没再说话,而是重新又拿起一只面具画了起来。

    裴翊垂眸望着自己手里那只灰扑扑的狼面具,知晓这东西其实只是老人画出来回忆从前的,随时都还能再画几张后,

    也打消了要将它重新放回到摊位上的念头,

    只是从钱袋子里掏出了些碎银子,放到了离着老人较近的地方:

    “虽说相逢即是缘分,但该付的钱还是得付。

    边城严寒,您也早些回去吧。”

    “这也太多了,那两个面具总共才几个……欸!”

    老人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裴翊已经被云潇拽着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他无奈地望着那几粒被留下的碎银,半晌,笑着摇了摇头:

    “这两位,只怕就是那传说中的燕王世子和镇北王世子了吧?”

    年纪轻轻,惊才绝艳,

    最难得的是,这两人身上,居然全无寻常世家贵族子弟面对普通老百姓时,那种或许不经意,但却是自内而外散发着的倨傲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