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视着云潇有些疑惑的双眼,一字一顿地道:

    “我是先太子与先太子妃之子。”

    “怎么会?!”

    云潇震惊得一下子连他们这会儿真正要讨论的内容都暂且抛到了一边:

    “你不是在北疆出生的吗?”

    “当年……”

    将自己从前镇北王妃那里得来的消息,以及自己整合之后的推论过程全部都给云潇细细地讲述了一遍,

    末了,他才低低地道了声歉:

    “所以,其实我那个时候,就猜到你可能是巫疆圣女了,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

    第710章 :坦诚

    “……啊。”

    这事儿确实是云潇未曾想到过的。

    毕竟她一直都觉得自己身份隐藏得还挺好来着,谁能料到裴翊偏偏有这么个身份,她什么都还不知道,就稀里糊涂地掉了马甲。

    不过这样一来,她昨天醉酒告白的举动,应该就不至于被当成是变态了吧?

    脑海中太多复杂的想法齐齐涌现出来,让云潇一时都不知该说点什么好,最后只能神色略微复杂地发出了一个语意不明的单音节词。

    “所以……”

    “你……”

    缓了好一会儿,云潇好不容易想到要说什么了,一开口,却又和裴翊撞到了一块儿。

    四目相对,裴翊弯了下唇:

    “你先说。”

    “其实也没什么。”

    云潇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早些告诉我的,我前两天才派了暗卫给我爹娘送信,跟他们说了阿枫定亲的事情,还有我的身世。

    你若能早些告诉我这件事,我就能顺带着把你的身份给告诉他们了。”

    她说着,顿了一下,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儿:

    “那黑鹰卫那边……”

    “不用了。”

    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裴翊直接温声打断了她的话:

    “虽然说,你是凭借先太子之子这个身份见到黑鹰卫,

    但他们当初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黑鹰卫认主根本不看身份。

    他们认的主子只是你本身,而并非是先太子之子,所以你不必有任何负担。”

    “你不介意就好。”

    云潇点点头,倒也没说什么非要把黑鹰卫还给他的话。

    毕竟黑鹰卫那一群人都是有着自己的思想的,

    况且他们也确如裴翊所言,并不是因为她的身份才跟了她,

    所以更不会是什么她说给就能随便给谁的。

    不过……

    考虑到这个问题确实很重要,云潇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开诚布公地直接与他言明——

    “你想要皇位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裴翊抬了下眉,似是故意想要逗她,不答反问道:

    “若我想要呢?你会让给我吗?”

    “做什么白日梦呢?”

    云潇一脸你要做梦就赶紧回房去睡觉的表情:

    “我只是想问清楚,若你要争,那我们就公平竞争,以后我的行动计划,自然也不会再告诉你了。”

    “那我便不争了。”

    裴翊低笑一声,眼神越发柔和下来:

    “若我从小便是以先太子之子的身份长大,或许我真的会想要那个皇位,

    但我不是。

    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只是燕王府隔壁,镇北王府上那个被留在盛京城里做质子的世子。

    我拥有的不多,所求自然也不敢太多。

    到如今,心之所愿更是只剩下了一样。”

    “是什么?”

    云潇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她这会儿一心就想着要补偿对方点儿什么,所以听到裴翊说他如今所求唯有一样之后,立马就问了出来:

    “你想要的是什么?”

    “我以为你知道的。”

    裴翊望着她的眼底,多了几分讶然。

    但他也没有多想,只当她是想要在他这里再确认一下。

    第711章 :心之所愿,唯你一人而已

    “可能我现在说这话,你会觉得有些牵强,

    但在我看来,有些事情,的确是早已命中注定。”

    裴翊语速和缓,明明云潇只是在问他一个心愿,可他却像是要讲述一个漫长的故事,

    以至于落在她脸上的目光,都悠远得好像要透过她,去看另一个人:

    “我之前也曾想象过,如果幼年时的我,未曾遇上那个翻过墙头跑到我院子里,非要和我做朋友,还说要罩着我的人,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能是阴郁的,悲惨的,无能的,甚至还有可能会经常无能狂怒。

    就像常年行走在深渊之中的人一样,永远也无法得见天明。

    在黑暗中苟延残喘着,然后因为镇北王的忽然起兵,又在黑暗中彻底死去,结束这可悲又可笑的一生。

    是那个和我同一天出生,明明也被无数双来自深渊的大手拉扯着,却依然站立在了光明之中的小姑娘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