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蔚州闷闷地笑了两声,“虽然意外但是我挺满意,都是欺软怕硬看人下菜碟儿。”

    “正常。”

    今天没其他课,两人就直接走了,阮蔚州拒绝了对方送他的提议,在校门口分开他还没走几步就被旁边车的喇叭声叫停了脚步。

    车窗降下来,是许久不见的吕中瑞。

    阮蔚州略一思索,“靠边停车?”

    吕中瑞依言找了个车位停住,等阮蔚州坐到副驾驶上后问道:“出了这样的事怎么不找我帮忙?”

    阮蔚州听完只觉得好笑,这样的问题跟阮成河出了事先责怪他有什么两样,都不知道先问问他怎么样么,当然他也不抱期待就是了。

    只是对吕中瑞的失望更深。

    他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我本来想跟你说的,但是看微博上你公司正在忙新项目,我不想打扰你啊,再说了我又没作弊,打架也不是我先挑的事儿,我不怕,总会调查清楚的。”

    吕中瑞叹了口气,“蔚州,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没帮上忙。”

    阮蔚州就算心里再嗤之以鼻,面上都不能显,还得安慰道:“这不是没事了嘛,你不用因为这件事愧疚,都过去了。”

    看吕中瑞还不算完,他赶紧又道:“新项目怎么样了?”

    左右没事,吕中瑞也就顺着道:“比较顺利,基本上没问题了,接下来就是跟廖家的合作,已经进入下一轮的筛选了。”

    阮蔚州点点头,抱怨道:“顺利就好,我寒假的时候给廖观宁当助理,也不让我接触有用的东西,成天陪着他家的调皮鬼,那小孩儿还特别烦人,脾气差得要命。”

    吕中瑞笑笑,“难为你了,走吧,也中午了,请你吃饭,我们好长时间没好好聊聊了。”

    “不用,爸给我发消息让我中午回去,他在家等我。”

    吕中瑞想了想,“这样,我送你回去,正好跟叔叔聊些事情。”

    这个阮蔚州答应得非常利落,“好啊,只要不耽误你工作就行。”

    “不会。”

    一路上阮蔚州都在顺着吕中瑞的话往下接,对方的大男子汉主义、alpha的优越感和虚荣心被满足,聊得挺投缘,挺开心,可把他憋闷坏了。

    以前做生意的时候他就不喜欢求人,合作是双方互利互惠的,如果需要去求,他宁可重新想办法,哪儿有这么憋屈的时候。

    到家时俩人一进门就看见了阮成河、屈艳,阮蔚州跟在吕中瑞后面也不主动打招呼。

    阮成河一看儿子这样还以为是在生自己气,想解释几句,看见吕中瑞又先顾着这位了,“中瑞怎么跟小州一起回来了?几日不见又俊朗不少。”

    吕中瑞态度熟稔,跟阮成河握了握手,“听说小州在学校出事,我去看看,本来想带他去吃饭,他说您让回家,我就跟着一起来了,叔叔不会怪我不告而来吧?”

    “中瑞说这话就见外了,当自己家,来来来快坐,正好赶上你屈阿姨亲自下厨,来尝尝。”阮成河说着忙招呼人坐下。

    阮蔚州慢腾腾跟过去,觉得吕中瑞才是他这个便宜爹的亲儿子。

    四人落座,阮成河道:“小州学校的事儿你也听说了,也是我这个当父亲的不称职,让孩子受委屈了,不过现在水落石出,算是清楚了。”

    吕中瑞也点头,“蔚州学习一直也挺好,就是发挥不太好,这次正常发挥倒是让他们怀疑了,不过查清楚了就好。”

    阮蔚州看着屈艳半沉着的脸,这位继母对他向来没有好脸色,要不是阮成河跟吕中瑞在,恐怕这会儿能用眼刀子给他戳成筛子。

    这争抢下台阶的两位也是搞笑,什么叫弄清楚就没事了,他虽然不在意,但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关心就是没关心,用得着这么事后诸葛么。

    尤其是阮成河,之前跟他说的话是忘得一个字都不剩吧。

    几人视线扫过来,他还得装作没关系地开口,“没事儿,爸,之前是我不懂事惹您生气了。”

    看着乖巧明事理的儿子,阮成河和蔼地笑笑,于是一桌其乐融融。

    桌上压根儿就不需要阮蔚州自己夹菜,阮成河夹了两筷子,屈艳和吕中瑞把他从头照顾到尾,只不过他推说早上吃得饱不饿,就没吃几口,一想到是这几人夹过来的菜,他一口都不想吃。

    而阮成河看着吕中瑞对自己小儿子的照顾,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几转,突然有几分其他的猜想。

    自己这个一直闷不吭声的腼腆儿子,好像真的开窍了。

    饭后阮成河打发阮蔚州上楼休息,要带着吕中瑞去书房谈,他也顺水推舟点了点头,跟吕中瑞打了招呼就直接上楼了。

    他上楼后把自己摔在床上,心情烦躁得可以,他摸出手机打开跟廖观宁的聊天界面,手指悬停在输入法界面上,半天都没动。

    一直到廖观宁的电话打过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发了好半天呆,愣了会儿才接起来。

    “吃过饭了?”

    一听见廖观宁的声音,阮蔚州就觉得鼻头有些酸,也不知道在委屈什么,他抹了下眼睛,确定自己个儿没不争气到一听对方声音就哭出来,心弦一松,“吃了。”

    “没吃几口?”

    “……吃不下。”

    “饭要好好吃。”

    “廖总闲到要来关心我吃没吃、有没有吃好了?”

    “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挂了。”

    “等等!”阮蔚州扬言阻止,无奈地叹了口气,“廖总这么经不起逗啊?”

    “宝贝,经不起逗的是谁?”

    听到廖观宁的轻笑声,他都能想到对方弯在唇边的弧度,勾人得要命,怎能会有这么会撩的alpha,要是五年前的小年轻能有这么会,他……

    阮蔚州苦笑一声,很快调整过来,“我,是我。”

    他一翻身看见摆在床头的小鸡仔,心情又轻快起来,“这次的事情,谢谢廖总费心了。”

    “蔚州。”

    “嗯?”

    “以后叫我名字吧。”

    阮蔚州愣了愣,他也就在廖观宁筑巢期的时候在对方要求下叫过,这会儿听到这话还挺意外,“可以?”

    “可以。”

    阮蔚州笑笑,这算是往前走了一大步?

    他把小鸡仔拎过来,一下一下戳着,“问你个事儿?”

    “说。”

    “你儿子之前送我的礼物你知道吗?”

    “小鸡公仔。”

    “为什么送这个?”阮蔚州扑棱了两下小鸡崽的翅膀,“我问他也不说。”

    “是他抓到的第一百只公仔,一一说有纪念意义,要送给……喜欢的人。”

    两人又聊了会儿,阮蔚州听到那边有开门声,猜着是有事儿就挂了电话,他本来是打算直接睡了,没想到还没有十分钟他手机又响了,是外卖小哥。

    第37章 养足精神好看戏

    阮蔚州自己没点,从二楼下来也没碰上屈艳,估计回房间去了,有了上次的经验,他十分怀疑是廖观宁点的。

    他跑去小区门口接过包裹严严实实的外卖,又蹬蹬蹬回到楼上,盖子一打开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是猪蹄汤。

    刚才的小哥不是平台的,是店家的。

    说起来上次给他送蛋糕的也不是平台,而是连锁西点的专属外送。

    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阮蔚州拍了照给廖观宁发过去,还带了一个问号。

    那边很快给了回复,两条

    “以形补形”

    “趁热喝”

    阮蔚州盯着这两条消息嘴角直抽抽,廖大总裁好样的,但是闻到香味他还真的……有点饿了。

    他回了个精神恍惚的表情包过去,等了等没等到回复,估计是在忙,也就放下手机拿出人家附赠的汤勺汤碗小勺子,喝汤。

    除了花生猪蹄汤,还有一份芸豆糕,并不甜腻,微微的甜刚刚好。

    阮蔚州虽然是抱着吐槽的心情开始喝汤,但是大概眼睛被热气熏的,泪珠子跟煤气泄漏一样不归他控制,简直要命。

    他到底……都错过了什么啊。

    这家店他知道,几十年的老餐馆,这样一份外送从下单到送达估计得一个半小时以上,廖观宁早在给他打电话之前就订了吧。

    猜到他没胃口吃饭,八成是安排了人跟踪他,对他的言行举动都一清二楚。

    换了其他情况不管是怎么回事他都会气,被人跟踪可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但当这个人是廖观宁的时候,好像又没什么。

    他将汤喝得七七八八,猪蹄啃得干干净净,芸豆糕实在没吃完还剩下几块,留着当下午的加餐好了。

    阮蔚州干掉迟来的午餐,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消食,以前他是不吃猪蹄这种东西的,他端架子,觉得吃着狼狈,现在么,看在是廖总裁特意准备的,啃一啃也没什么。

    快三点吕中瑞离开,阮成河还专门让屈艳来叫他去送一送。

    阮蔚州心情缓过来,除了眼睛有点红没办法掩盖外,还是活泼泼的乖巧omega,吕中瑞问他是不是哭了,他也用刚才在睡觉来搪塞。

    吕中瑞看着阮蔚州,面前的小o看上去软乎乎的性子很好,但又不呆板,生动有趣,“小州,我跟你父亲谈了点工作,今年的咱们两家的合作会继续,说实话,我愿意深入合作有一部分原因是 你。”

    来了。

    两人站在车边,只穿了件毛衣以为自己能在两分钟之内回去的阮蔚州在三月底的春风中冻得打了个小哆嗦。

    他在十几秒钟的停顿后,问道:“你……”

    吕中瑞笑得温柔,“我知道你接近廖观宁是为了接下来的重要合作,小州,你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我不是知恩不图报的人,再者我确实喜欢你,如果合作谈得顺利,我们先订婚,好不好?”

    阮蔚州想到了吕中瑞会说喜欢一类的话,但是没想到会跳过正常追求和恋爱的流程直接蹦到订婚?还有这种恶心人的骚操作?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喜欢了好几年的男人有这么……饥渴。

    看出阮蔚州的惊讶,吕中瑞捏了捏omega的脸,凉凉的,手感依旧很好,“我跟叔叔提过了,过两个月稍微缓缓,不过你跟廖观宁相处的时候多注意些,别过界,明白了吗?”

    阮蔚州微微皱起眉,往后退了一步躲开那只堪称咸猪手的爪子,跟阮成河说过……他有些迟疑,“我配不上你,而且我爸……”

    吕中瑞拉住阮蔚州的手,“我喜欢你,没有配不配得上一说,而且叔叔也很赞成两家联姻,不过考虑到你的年纪,我还是想等你大学毕业后再考虑结婚的日期。”

    阮蔚州听着吕中瑞的话,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还是没理清楚,“我愿意为你付出,不是为了图你什么。”

    “我知道,是我想给你一个家,小州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我得想想,太突然了,你给我点时间。”在没想好怎么回应之前,阮蔚州不会正面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