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惜桐知道她很难过,微抿着唇,牵住了她的衣角,幅度很小的轻晃了几下。

    她的眼眸因为心疼微烁着光点,陈郁的身影缩成了小小一团藏在深处,被泪光覆着。

    所有的不忿和委屈都在那一刻消散了,陈郁转身抱住了她,面上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了。

    纪惜桐丢掉了伞,在大雨里回拥住了她,温热的泪落到了她冰凉的脖颈处。

    她们都好委屈,都好难过,在寒冬的冷雨里依偎着,成了彼此的唯一。

    回到车上,两人都湿漉漉的。

    纪惜桐更是被冻得鼻尖发红,嘴唇泛白。

    她平日里很少掉眼泪,这次却怎么也收不住了——除了委屈和难过,她更在意陈郁因为她受到母亲的羞辱。

    陈郁打完电话,纪惜桐正背着她掉眼泪,单薄的肩膀微微颤动着。

    她撑起身,凑近了安慰纪惜桐,纪惜桐也转过身圈住了她的脖颈。

    陈郁沿着她的眉眼,一路亲吻到鼻尖,再往下时,陈郁听到了纪惜桐很低很低的声音。

    她在说,对不起。

    ……

    “陈总,到了。”

    车辆平稳地停在了茗苑住宅前,司机见她靠着车座不说话,轻声提醒道。

    陈郁的指节抵着文件袋,阖眸静坐了片刻才压下了心底的酸楚。

    短暂休息的半分钟,思绪归位,陈郁推开车门,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姐,你终于回来了。”

    陈聆推开院门,快步走到陈郁身边,挽住了她的臂弯。

    “你今天不是要去约会?”陈郁问。

    “不想去了,跟那个无趣的理工男无话可说。”陈聆埋怨道,“跟他一道,怎么来怎么尴尬。”

    “吵架了?”

    “没。就是想在你这多赖几天。”

    “喜欢这种独栋别墅?”

    “你能不能把我想的好一点,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物质吗!”

    ……

    “这是什么?”

    快进门时,陈聆忍不住发问。

    “惜桐妈妈的遗嘱。”陈郁答。

    陈聆的笑意有一瞬是僵硬的,她努力遮掩住了不自在,假装不经意道:

    “她转赠你什么了?”

    “房产。”

    陈聆敛住了笑意,寻着陈郁的眼睛道:“你准备去看看?”

    “嗯。”陈郁摘下别着的白花,摆在了玄关处的木质橱柜上,低低应了声。

    “你是想再去看看她的房间。”陈聆松开了她的臂弯,万分笃定道。

    “嗯。”陈郁没有隐瞒。

    听到这样的回答,陈聆有些炸毛。

    “姐,这都十年了。”陈聆压下由担忧点燃的怒火,尽量克制着情绪,“你得走出去。”

    “我早就放下了。”

    陈郁的面容很是平静,若是陈聆不够了解她,还真的会以为她早就走出去了。

    陈聆重重叹息,眉头紧锁。陈郁则绕开了她,兀自上楼。

    “姐。”陈聆叫住了她。

    陈郁顿住了脚步,听到了她夹杂着浓重无奈情绪的声音:

    “人总不能一辈子活在回忆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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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人确实不能一辈子都活在回忆里。”

    上车前,陈郁回答了陈聆问题。

    正开着车的陈聆怔愣了片刻,旋即回过神。

    “这会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个。”她道。

    “给你一个回答。”陈郁偏首望着车窗外的风景,语调平淡。

    虽然得到了想要听到的答复,但陈聆却并没有觉得轻松。

    她只得道:“你能这样想最好。”

    陈郁没有说话。

    路面愈渐窄小,车速放缓了,驶入了老旧的小区。

    陈郁的车显然和这里的街景格格不入,车辆停在九号楼下时,立在车库前闲谈的几个中年男人忍不住探头看了看。

    “要我陪你上去看看吗?”陈聆看向已经推开车门的陈郁。

    陈郁站起身,轮廓被四周涌来阳光模糊了。

    “不用。”她道。

    脚步声在灰暗的楼道里扩散开来,渐行渐远。

    陈聆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升上了车窗。

    *

    楼道里灰尘有点大,墙壁上还印着不少开锁广告。

    陈郁在三楼停下,从包里取出了钥匙。

    老旧的防盗门声响很大,对门住着的老太太推开门来,直勾勾地盯着陈郁看。

    陈郁侧身,低低道:“你是?”

    “你是郑兰的干女儿吧。”老太太出声。

    陈郁眼眸微动,反应过来,过去的这段时间里,纪母是以干女儿介绍自己的。

    “我是。”陈郁应下了这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