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爸他——”纪惜桐欲言又止。

    她和陈父只有几面之缘,除了问好从来没有过其他交谈。

    陈郁为人坦荡,有和陈父坦白过她们之间的关系,但陈郁却从来没有将他们之间的谈话结果告知过纪惜桐,所以纪惜桐大概能猜出陈父的态度。

    纪惜桐觉得,自己其实也不够坚定,也不够勇敢。她自我剖析过

    “他不会有意见的。”陈郁道,“小聆应该也和他讲过了。”

    “真的很想我陪你去吗。”纪惜桐抚着她的发,喃喃道。

    陈郁枕着她的肩膀轻点头,乌发蹭得纪惜桐脖颈痒痒的。

    “那我和你一起去。”纪惜桐似乎用了很大的勇气才做出决定,语速很慢。

    陈郁难得流露出欣喜雀跃的神色。

    但得到纪惜桐肯定回答的刹那,她抱紧了怀里的人,愉快地啄了下她的脸颊。

    纪惜桐被她的情绪感染了,掌心撑上了她的腿,倾身向前。

    陈郁下意识后倾,微微仰起下巴。

    唇瓣被温软地碰了碰,纪惜桐浅尝辄止,很快和陈郁隔开了距离。

    “我要去换身衣服。”她摸了摸陈郁的脸颊,“可以帮我搭配一下吗?”

    “现在这身就挺好的。”陈郁答。

    “下午出了好多汗,要换掉。”纪惜桐牵着她起来,“装衣服的那个箱子哪去了?”

    “我整理了一部分挂在衣柜里。”陈郁道,“要是实在不行穿我的也可以。”

    纪惜桐抿唇笑:“你的衣服都太像商务精英了,不符合我的气质。”

    她将上次医院里陈母的话转述给她听:“那次我穿你的大衣,我妈说我像个偷大人衣服穿的小孩。”

    “哪里像了,我觉得挺好的。”陈郁忍笑道。

    “你看,你也笑了。”纪惜桐揪住她的衣领,扬首道,“要不阿郁试试我的衣服。”

    陈郁笑容微滞,摆手道:“我现在的实际年龄已经三十七岁了,再让我穿得偏学生气一点,我真的做不到。”

    “言下之意就是我的衣服幼稚?”

    “拒绝过度解读,我只是觉得不适合我一个快奔四的人穿。”

    “可是你现在实际年龄是二十七岁。”

    “二十七也不小了,快奔三了。”

    “就是四十七也有追求穿着年轻的机会呀!”

    ……

    纪惜桐怂恿了几次陈郁都没成功,她只得匆匆沐浴了下,换了身偏成熟优雅点的衣服。

    下楼时,陈郁已经在车里等她了。

    打开车门,纪惜桐发现宽宽正坐在后排。

    “宽宽也要去吗?”她问。

    “小聆指名道姓让带去的。”陈郁道,“这回可真的算是一家三口齐出动了。”

    “汪!”

    宽宽抢在纪惜桐之前回答了陈郁的话。

    *

    陈父家在市郊东南面,和茗苑连片的别墅区不同,这里更宽阔,建筑也更稀疏。

    车辆向里驶去,周遭的风景和建筑布局很像复古西式庄园。不过这里占地面积是受限制的,实际要比真实的庄园小上许多。

    现实并没有影视剧里那样夸张——这里并没有什么专门负责泊车和接待的侍者,也没有叫着先生小姐的佣人。

    帮纪惜桐打开车门是陈郁,她牵着她走在了石径上,步行了半分钟便进入了室内,宽宽则乖乖跟在她们身边,紧贴在陈郁身侧。

    彼时客厅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财经时报,陈续川正要换台,便听到陈聆的欢呼雀跃声。

    “姐,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又准备陪惜桐姐不准备过来了呢!”

    “诶,宽宽快过来!你是不是想要玩具球啊,我去给你找找!”

    ……

    一阵喧闹后,外边稍稍安静了些。

    陈续川从玄关处走出来,客厅内变得鸦雀无声,连宽宽的喘气声都小了些。

    “陈叔叔好——”纪惜桐敛眸道。

    陈续川面无表情地颔首道:“人都齐了就可以开饭了,我叫阿姨上菜。”

    陈聆正要拉着陈郁和纪惜桐去西图澜娅餐厅时,陈父却忽然叫住了她们。

    “小郁,你过来一下。”

    话音落下,纪惜桐眸中便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陈郁捏了捏她的指节,示意她安心。

    片刻后,陈郁松开她的手,随着陈父上了楼。

    落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分外清晰。

    书房里,陈郁和陈继川面对面坐着。

    “一诚最近的一系列决策,不像是个理智的领导者能做出来的。”陈父开门见山。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陈郁淡淡道,“所有后果我都会承担。”

    “我不明白。”陈父翘着的二郎腿放下了,“你的目的是什么。”

    “市场、生产、原材料,都几乎在固定的范围内波动,你这样做除了让一诚亏损甚至是破产,其他还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