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道里响起嘈杂的脚步声时,陈郁才意识到到了下班时间。

    人事部的来报告了近期职员变动情况,临走前提醒陈郁该下班了。

    陈郁颔首,取走了搭在椅背上的西服外套。

    行至楼下,康叔已经等在楼下了。

    他开的是陈郁叮嘱他取回来的沃尔沃,上车前,陈郁还顿住脚步观察了一圈。

    “陈总,我试过了,安保性能确实挺好的。改装加固之后舒适度也有提升。”康叔是父亲硬塞给他的司机,陈郁小时候就坐过他开的车,和陈郁同行时要比之前的司机活络自在得多。

    五月的天气已经处处透着夏日的气息了。

    康叔按照习惯打开了空调,车内凉下来后,陈郁穿上了外套。

    “很冷吗?”康叔问。

    陈郁摇头,继续闭目养神。

    康叔放缓了车速,送她回家。

    车辆驶进茗苑时,康叔听到了压低的轻咳声。

    “您这是感冒了吗?”康叔道,“我去给您联系医生?”

    陈郁摆手,刚想说话,喉间的痒意就更明显了。

    一阵咳嗽后,陈郁扣好了外套衣扣,推开车门。

    “没事,就是喉咙有点痒。”她答。

    年纪轻轻,即便是感冒了也没多大问题,康叔最终是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道边有两位穿短袖的业主和陈郁擦肩而过。

    他们很面熟,笑着和陈郁打招呼时,陈郁也应下了。

    到了家,陈郁换下正装冲了个热水澡,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头发没完全吹干,发尾还是湿润的,陈郁将它们梳理到一边,靠着枕头看文件。

    疲倦感来的比往日早上很多。

    陈郁掌心也发着烫,陈郁覆上自己的额头,感觉自己有些发烧。

    周五的晚上茗苑是没有家政阿姨的,陈郁强打着精神找到了药箱,吞下了两片药。

    身体懒怠得厉害,等到忙完这一切,刚沾上床得陈郁便犯了困。

    视线渐渐模糊,指间的文件也越来越重,不知不觉间她便睡去了,连房间里的灯都没关。

    这种感觉还是她重生后第一次体验。

    上一辈子,在没有纪惜桐的日子里,陈郁的身体衰颓得厉害。人到中年后,一直坚持用工作麻痹自己的陈郁能清晰得感受到生命的流逝,尤其在上一世最后几个月的时间里。

    她知道自己在发烧,身上烫得厉害。

    清明的思绪和睡梦中混沌的思绪交杂着,让陈郁逐渐迷失。

    几乎一天没进食了,陈郁的胃似乎也烧了起来,很难受。

    她想要掀开薄被,却发现自己没有一丝余力了。

    混沌蚕食着清明,助推陈郁陷入梦魇。

    她似乎有回到了纪惜桐刚去世的那段时间,昼夜颠倒近乎绝食的她正坐在床边。

    陈郁的灵魂和另一个她重合了,钝痛感在尖啸,无边无际的黑暗再次降临。

    陈郁在窄小漆黑的房间里寻找灯源,触碰到的只有一片空荡。

    但是阴冷的黑暗里,她能觉察到纪惜桐的存在。

    她的心逐渐冷静下来。

    陈郁喃喃道:“惜桐。”

    无人应答。

    “纪惜桐!”陈郁呼声急切。

    黑暗里,陈郁仍在摸索。

    指尖忽然触碰到了冰凉,陈郁用触感描摹它的轮廓——方形的,边角处有所凹陷。

    当她意识到这是什么时,周遭变得敞亮起来。

    陈郁看清了眼前的东西。

    那时纪惜桐的遗照,和墓碑上的那张一模一样,是陈郁十年后脑海里唯一不曾变得模糊的画面。

    一抬头,陈郁看到了时间:

    “2035.5.7”

    闪烁火光的雷电撕开了灰蒙蒙的天空,陈郁哭得不能自已。

    大雨里,她抱着纪惜桐的遗照跪坐在墓碑前,身前还放着一束百日菊。

    她已经分不清掌心的是雨水还是泪水了。

    “纪惜桐!”

    “纪惜桐!”

    “纪惜桐!”

    她一声又一声地哽咽着呼喊。

    喉头的痛感愈加清晰。

    最终,陈郁听到了自己沙哑的声音。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手边散落着自己睡前看过的文件。右手边的被褥背水打湿了,陈郁的掌心也有水渍。

    她是哭喊着从梦中醒来,满脸泪痕。

    心悸感犹在,未拉紧的窗帘透烁动的光线,陈郁撑起些身,看到了窗外的闪电。

    房间隔音效果不错,雷声并不清晰。

    陈郁揉着发烫的眉心,无力的绝望感在慢慢褪去。

    枕头下的手机在震动,陈郁将它摸了出来,看到了纪惜桐的来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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