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父纪母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对视一眼,不知所措。

    纪秉怀隐约听到什么“已经递交到省厅”、“有消息立即联系”之类的字眼,心中隐约浮现了个猜测。

    陈郁听到玄关处的动静后便没再说话。

    她绕到入户口,看到了手足无促的纪秉怀和郑兰。

    “叔叔阿姨好。”陈郁显然比他们镇静得多。

    房子是陈郁安排的,一家人能避难到这里也都陈郁筹备的,纪家父母并不震惊于陈郁在这里,而是一时间没能适应主客关系的转变。

    维系着层不太好捅破的关系,见多识广的纪秉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得呆呆立在原地。

    陈郁自然地接过他们手中的包,引着他们入内,闭口不谈眼下的尴尬,仿佛一直和他们住在一起似的。

    看到纪惜桐下楼,纪父和纪母像是看到了救星。

    “小桐!”纪母连忙招呼她过来。

    陈郁看出了纪母的窘迫,温声道:“阿姨,我是昨天回来的,当时你们不在家。”

    很简单的一句话,陈郁将纪家父母直接放到了“主”的位置,且拉近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小陈啊。”纪母道,“你太客气了,我们明明是……”

    “都是回家。”陈郁浅笑。

    纪惜桐适时插了进去:“你们中午吃饭了吗,要不要我去热一点?”

    “吃过了,吃过了。”纪秉怀开口道,“还给你……们打包了一份……”

    陈郁敏锐地捕捉了纪父话音的转变,微微抿唇。

    她决定给纪惜桐和他们留下谈私话的空间,低低道:“我还有工作没处理,先去忙了。”

    纪母连连点头:“你忙,你忙。”

    陈郁一走,纪母拉住纪惜桐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小陈回来你怎么不跟我们说呢?要是知道她要回来我们昨天就不出去了。”纪母轻轻叹气。

    “为什么?”纪惜桐问。

    纪父插嘴,替纪母说了想说的话:“我们住的是小陈的房子,能安安稳稳在这里也是小陈在帮忙。人家在忙里忙外,我们两个……”

    说着纪秉怀摇摇头:“这样不合适,太不合适了。”

    “她昨天也是到了我才知道的。”纪惜桐拍拍母亲的手背,“阿郁不是会计较这些事的人,你们放心好了。”

    纪母打断她,惭愧道:“不是小陈计不计较的问题。”

    说着,纪母又想到了什么,话题跳转得有些快。

    “你昨天给小陈接风洗尘了吗?”

    纪惜桐垂首,吞吞吐吐道:“晚上下了一碗面,今天中午吃的三明治。”

    纪母听着,倒吸一口凉气:“小陈大老远回来一次,你给她吃这个?”

    纪惜桐头埋得更低了,一副甘愿接受批评的模样,不敢给自己辩解一句。

    她怕自己按照事实解释了原因,纪母会惊到说不出话。

    她们昨晚腻歪到凌晨还能吃上一碗热乎的面条已属不易,今天上午她们又根本起不来床,中午的那个三明治相当于她们的早午餐,还是陈郁强打着精神起床做给她吃的。

    妈妈说了些什么,纪惜桐左耳进右耳出,什么都没记住,耳尖倒是悄悄的红了。

    末了,纪母道:“今晚我来掌勺,你和你爸给我打好下手。”

    纪家父女一齐点头。

    应付完爸妈,纪惜桐飞快上楼寻找陈郁。

    卧房的门紧闭着,隐隐能传来说话声,但听不清晰。

    纪惜桐轻扣门,等到陈郁的同意后才进去。

    立在窗边的陈郁逆着光回首,指间还夹着一根女士烟。

    看清来者,陈郁立即碾灭了烟,开大了窗户散味。

    纪惜桐看出了她动作中的慌乱。

    “不是说现在还没什么烟瘾吗。”纪惜桐闷闷道。

    陈郁将烟蒂丢入纸篓,有些不自然道:“为了提神。”

    “是有什么烦心事吗?”纪惜桐一语中的。

    陈郁见被戳穿,便不再隐瞒。

    这件事虽然烦心,但也不至于让她倾注太多情绪。

    “是公司资金运转的事。”陈郁让风吹散身上的烟草味,额角的碎发乱了。

    上半年她签下那笔订单试探泉镇的底细时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的局面,后来陈郁都有陆陆续续地规避一些风险,但一诚目前还是面临破产的危机。

    陈郁从大四开始运营一诚到现在也快有十年了,如果加上上一世,那也快要有三十年了。

    一直以来苦心经营的公司和“破产”二字挂钩,即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陈郁难免也会难过。

    “如果一诚倒闭了,你是不是会面对债务纠纷?”纪惜桐问。

    陈郁淡淡道:“那是难免的。”

    她并不担心这些,因而可以集中思绪,注意到纪惜桐微小神情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