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

    她轻点颔首,举动极其优雅。

    “那该死的包扎……真不知道阿哲为什么那么怕死。”

    “破伤风不是什么小事情。”

    我数了下人头,发现自己少拿了几个碟子,故而又转回厨房。

    为了让自己说的话能被听到,于是说得稍微大声了点……只是稍微大声了点。

    “当然了不是小事情……如果真的是破伤风的话。”

    师母也用相同的音量回答我。

    然后等我拿着碟子回到餐桌上,就看到老师在蹂躏自己的那盘水饺,而边上的四个小孩——不管小寒承认与否,他就是个小孩子的年龄和个性——一边将头低下来……拿着筷子的手——要照顾在场的两个左撇子——维持在一个微妙频率的夹着水饺。

    表情能正常自如一如以往的……

    除了施施然动着筷子,快速解决掉一盘水饺,然后再去厨房端下一盘水饺外的苏芳师母外,连我都只是默不作声的解决盘子里的水饺。

    “我——”

    老师第三次将从饺子里吃出来的铜钱搁在一边。

    我可以很确定的说,他此刻杀人的心都有了。

    “第三次……”

    好死不死的,乐平还在一边用惊讶的语气,说着谁都看到的事实。

    “沈九段,一共才几个包着铜钱的水饺啊……”

    寒少开口,对于自己第二盘的水饺都快吃完了还没有吃到包着铜钱的水饺——这事情发出有些愤愤的感慨。

    “洪武通宝……每年我都吃到这玩儿意……”

    沈九段拿着筷子、戳着桌子上的那几个铜钱……我忽然间觉得,他肯定不会想再吃那盘水饺了。

    钟奕捂住嘴,将身子转到后面去,手里捏着枚铜钱开口……

    “我也吃到了……”

    “苏婶婶……到底包了几个铜钱在水饺里面?”

    赵石夹起自己的那最后第二个水饺,然后抛开——

    一枚加在韭菜馅儿里、洗得gāngān净净的铜钱安稳的埋了一半自己的身子在这里面。

    “我这里有一个。”

    我很淡定的看着自己咬下第二只水饺后——如今安稳躺在自己盘子边上的铜钱开口道。

    “我这边有两个诶~”

    乐平也不解决自己的晚饭了,直解剖剩下来的水饺后,兴奋的开口。

    寒少也终于忍不住了、发起狠来,“于是应该还有一个对吧……”

    我有些艰难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水饺,对着满桌子的人,开口道:“不要làng费粮食……”

    “要全部吃完剩下的所有食物呢……”

    苏芳师母一手上端着杯颜色鲜艳的饮料、一手拿着的筷子夹着半个水饺。

    “最后一个。”

    笑容灿烂。

    ※

    “额……”

    小寒扑倒在桌子上,发出无意的呻吟。

    “淡定些。不就是把第二盘的八个水饺给吃完了吗?反正大过年的,当然要多吃些东西了。”

    我看着杯子里那人人有份的山楂汁,对着倒在桌子上、卡着自己喉咙小声呻吟的小寒安慰道。

    但是显然……他眼神溃散,注意力低下。

    ——完全没听到我在说什么。

    “给你吧。”

    我看了看手上这杯人人有份——但这份额是我——的山楂汁,我很大方的递给他。

    “稍微休整下,我们就得回去了。”

    我拉开一张椅子,拿起本棋谱,随意翻开了一页后,说完这个小时内的最后一句话。

    ※

    “我头疼的快要裂开了。”

    揉着太阳xué,小寒一路低声抱怨着。

    厚厚的围巾将他整张脸都埋在了羊绒织物的后面。

    即便看不清他那张围巾后面,到底有什么表情,但是不用怀疑,一定是很艰难的表情。

    ——如同木九段,轻轻巧巧、仿佛一点都不困难的赢了他后,脸上露出的表情一样。

    “总会过去的。”

    我轻声的安慰。

    是的。

    总会过去的。

    对局输后,被残酷的告知只能走到这一步;输给不想输的人,留下任何话语都像是告知对方你的无力。

    “小四,如果哪天你输得糟糕无比……你会怎么办?”

    终于等来这句话了。

    “看书。”

    我把那本棋谱递给他,然后潇洒的转身。

    当然了,身上裹得衣服和小寒不相上下的衣服再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