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chuáng边,正好看着钟奕指着棋盘,侃侃而谈的样子。

    手指所指之处,如同指点江山泼墨挥毫的大家风范,周身萦绕的那股名叫「自信」的气质,让我不由的嘴角上扬。

    右手握了握,食指那被磨掉一层的指甲,以及中指上的老茧,都在提醒我自己选择的路。

    从chuáng上起来,随手拽了把椅子坐在钟奕姑娘的对面,嘴角勾出一抹邪笑——终于找到做老师的优越感了——毫不客气的拿着白子与她应对了几手,“看吧,如果这里不高挂小目而改用‘长’的话,那么失算的越多。”

    “不合道理!”

    “围棋对局哪来的什么道理?”

    我挑眉,决定和她说说一些潜规则……咳,当然是我适用的。

    “真要说的话,比起一个你根本不知道棋风如何的对手,那么遇到你熟悉的对手——一般来说,一旦固定下来自己的棋风,那么要再改变很困难了,毕竟整体的大致构造摆在那里——这不是很好吗?”

    顿了顿,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开水那就算了。

    “知道对手的优势和劣势,那么扬长避短,胜率就高了。”

    “但是这和老师您上面说的话自相矛盾了。”

    “扬长避短……扬自己的长处打压对方的短处,避免自己的短处,防止被对手乘机而入。”

    “但是老师还不是最后输掉了吗?”

    听到这话,我也只是长叹扶额一句——

    “我没你叔叔那非人类的在棋盘上那惊天的运气。”——除了遇到运气逆天的木子清九段外。

    她默了。

    【运气。是的,很不幸,棋盘上最后那决定胜负的百分之一,就是这玩儿意。】

    “钟奕!”

    我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又不用chui风机把头发chuigān就睡觉了!”

    “我等到它自然gān才准备睡觉的。老师您说的那些‘等老的时候头有的要痛’之类的话,我又不是听过算完的。”

    “但是现在都几点了你不看看的!小姑娘家家的……”我正想废话两句,想想还是罢了——

    “算了,睡觉。”

    “have a nice drea”

    听到这纯正的伦敦腔,我不由感慨一句“果然童年教育是关键啊”的同时,用普通话回了句,“晚安。”

    还是母语好。

    日语韩语什么的,学这些,那都是形势所迫啊……

    ——伸手拽了拽被子,闭上眼睛睡觉去。

    大早上毫无形象的和钟奕姑娘两个人一起共用洗手台,刷牙洗脸换衣服。

    互相看了看对方的仪表——

    我看不惯钟奕那身配上她身材长相、打扮完了,就是一走在流行尖端的模特。

    她依旧不习惯我那身万年不变的浅蓝色女式西服和裤子装束。

    私以为,我活了那么大,能把西服穿出应有架势的女性,除了平暮秋八段外,我也应该勉qiáng算一个。

    至于木子清和小寒……这两个是万年不变秋姐手上的黑色系列大衣党,杨海永远一副睡不醒的迷惘颓废样子。

    至于沈哲老师,用来日本前正好回老家的时候探望的苏昕老师的话说就是“哪怕他穿得是huáng袍,还是脱不掉自己身上的那股子草莽气。”

    实际上,能让永远一副青衣书生性格极怪的苏昕老师评价个“草莽”二字,应该也算得上是个好话了。

    关于穿衣服这一问题上能举出来做例子的几个人——我一边在心里默默的评价着,一边眼观鼻鼻观心……耳朵稍微注意下大赛举办方的那万年不变的长篇大论——

    无非就是「回首过去、展望未来」这永恒不变的八字箴言嘛~

    至于现在……

    卧槽,大家都没啥人注意这发言,你现在就算是夸上了天,也没啥人注意啊……

    然后等着最后三国女性职业棋手的对战表出炉。

    结果看到那在比赛前就透露口风出来,说是要取消组队赛事,但是没想到真出来了张这种样子的……

    “每个人按照这个表格的话,如果不算轮空直接晋级下一轮的……那么最起码也要单独连续对战八场比赛。”

    我身边的那个低低惊呼,说出这个对战表实际含义的女性是——

    “好久不见了,城之内桑。”

    我笑眯眯的侧过头,看着这个日本围棋职业界里,也算得上是独当一面的中年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