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姐姐去处理那看起来修为更高的,而将这青年交给了她。

    本以为很快就能吃掉的,但她们显然错估了对手的强大。

    姐姐…危险…

    花朵枯萎凋零,视野转换的刹那,花妖看见自己无头的身躯颓然倒地。

    …

    出剑的时候,季允以为是花妖故技重施,因而急火攻心,并未收敛。

    但此刻,他看着那双让自己魂牵梦萦的桃花眼,其中的关切与困惑不似作假,突然一阵慌乱。

    糟糕,这是真的师兄。

    就像他一眼就识破了花妖的伪装,自然也能一眼就认出真正的秦顾。

    气息、习惯…或许称为魔族的“嗅觉”更加合适。

    这是魔血给予他为数不多的礼赠,让他能随时随地找到心上人的位置。

    但很快,季允看到了秦顾身后,柔柔弱弱的女修。

    和那死去的花妖长得一模一样。

    她躲在秦顾背后,用闪烁的目光看着自己,深处却是怨恨与杀意。

    她应该能够感应到是自己杀了她的姐妹,此刻的眼神,像恨不能将自己啜血剔骨。

    视线下移,花妖肆无忌惮捏着秦顾的衣服,可见师兄应当护了她一路。

    凭什么?

    季允不高兴地抿了抿唇,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堪称恶劣的主意,故意道:“妖物化成师兄迷惑于我,我该如何信你?”

    秦顾愣了愣:“你想如何检验?”

    季允笑,剑却一寸不让:“回答我的问题,你若能答上来,我便信你是师兄。”

    秦顾面色不改:“你问吧。”

    秦顾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季允一阵满足,师兄知他懂他,季允对此深信不疑。

    但即便季允对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都了若指掌,他也不打算问这些。

    他要问的是:“…五年前,竹林间,师兄是怎么回答那一问的?”

    秦顾的记忆随着这一问复苏,幽暗竹林中,双喜娘娘猩红的唇瓣一张一合——

    你可愿以命换命?

    秦顾:…

    极度震惊之下,他险些要笑出声。

    天知道他都在脑子里翻开原著了,季允偏偏选了个他答不上来的。

    他如实诚恳回答:“我也想知道。”

    又补充:“你应该清楚我不知道。”

    季允目光闪烁,剑锋微动。

    “如果你动手之前能告诉我答案的话,”情况看起来不妙极了,秦顾还有心情开玩笑,“师兄感激不尽。”

    他是真的以为季允要动手了,谁料下一刻,佩剑沿着脖颈滑下,倏地向后一顶。

    尔后,手腕传来一阵拉力,季允捉着秦顾的腕子,不容置喙将他往身边带了带。

    秦顾趔趄一下,另一只手又被抓住,腕上一片冰冷触感,他扭过头,便见那女修楚楚可怜地看着他:“秦师兄…”

    秦顾看看季允,季允冷冷对女修道:“放手。”

    秦顾又看看女修,女修泪眼婆娑:“秦师兄,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妖物化了形来骗你?”

    一时无言,秦顾最终只能看向自己在撕裂边缘摇摇欲坠的衣袖,和被迫呈“人”字形张开的手臂。

    他在心里默数三个数。

    刺啦。

    袖子彻底被撕裂,漏出洁白小臂,僵持的局面也随之被打破。

    秦顾在季允身后稳住身形,垂眸盯着季允充满占有欲的抓握姿势,忽然忍不住发笑:“第二次了。”

    怎么一言不合就撕衣服?

    季允耳廓微红,有些懊恼:“师兄,抱歉。”

    好在秦顾并没有对他的僭越感到气恼。

    女修空抓着一片衣袖残骸,双眼含泪:“秦…”

    我见犹怜,如果说话间没有沙沙声悄然蔓延,草木滋生的动静充斥空气的话,会更有说服力。

    秦顾客气地打断她:“我师弟不喜欢你,我们以后别说话了吧。”

    女修:…

    女修不甘心地哭道:“秦师兄,我们同为仙门中人,你怎么能…”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像被风吹散的粉末般消失在原地,眨眼间又出现在秦顾身后。

    这一闪身只用了不到一息,女修打准注意攻其不备,却没想到指甲未曾触碰到秦顾分毫,就被横秋剑挡住,发出难听的剐蹭声。

    除非早有预料,否则根本不可能挡下!

    “你…”女修咬牙切齿,“你早就发现了?”

    他竟有这闲心陪自己一路演戏?!

    秦顾反手就是一剑撞在女修心窝,道:“万花山庄没教过你怎么握剑么?”

    说罢,他虎口抵着剑柄,颇有雅兴地向女修展示了一下正确握剑的姿势。

    女修气急——

    她只在假做被袭时才用了剑。

    所以秦顾是第一眼就识破了自己的伪装。

    分明花妖一族才是专长戏弄他人的妖精,但女修一时分不清究竟是谁在戏弄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