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叔眉头一拧:“顾公子如何能与那些贪生怕死之徒相提并论?他为了我们这些人,日日殚精竭虑,受了伤也不说,你们猜忌谁,也不该猜忌顾公子!”

    秦顾惊讶地松了手臂,掌中赫然有一道贯穿伤口。

    他自以为藏得很好,却不知道村民们是怎么发现的。

    阿七叔这么一说,民福村的村民纷纷站起:“就是啊!要是没有顾公子,咱们现在还在村子里等着饿死呢…”

    “是你们硬要出去,我们拦都拦不住,现在出了事,就往顾公子身上赖!忒不要脸!”

    “顾公子多好的人,还要被你们这么侮辱,你们的良心遭狗吃了?”

    还有许多受秦顾恩惠的其他村人,此刻也都为他打抱不平。

    声援的浪潮此起彼伏,秦顾低头看着脚尖。

    他不能强求所有人都相信他、跟从他,更不想强迫自己去当一个圣人。

    他不是圣人,曾经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他只保护值得自己保护的人。

    秦顾将兔子递给阿七叔:“阿七叔,这兔子肉肥,炖了,今晚大家开个荤。”

    阿七叔一愣神:“公子不生气?”

    秦顾笑着摇头,看向那些村民:“事情已经发生,我无意再在谁对谁错上纠缠不休,但莫须有的罪名,我不会接受。”

    “附近妖兽已清除干净,此地结界能保一年不碎,不愿与我们同去牧城的,可以留在这里。”

    他扫过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一锤定音:“但若想与我们同行,就得听我的,自作主张出了什么事,后果自负。”

    秦顾鲜少有这么强硬的时候,可即便被人污蔑赖皮到头上了,他也只是态度冷硬,却没有怒发冲冠或是直接甩手走人。

    他太会掌控情绪了,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里,都会是毫无争议的领袖。

    …

    最终还是所有人都选择跟着秦顾。

    无论真心还是假意,亦或是只想获得他的庇护,秦顾都照单全收,不会因先前的摩擦而慢待任何人。

    于是除了寥寥数人仍沉浸在丧子之痛中,剩下的人也慢慢偏向秦顾。

    而此番出事,也揭露了队伍的弊病——

    他们需要有新的战力。

    秦顾开始教年富力强的村民基础术法,这些简单的术法,无需结丹就能使用,平时点个火、引个雷,还是不在话下。

    虽然这让他更加忙碌,但外出时,到底安心不少。

    累就累点吧。

    复又前进十日余,终于距离牧城已经很近了。

    将负责看守结界的村民安排好后,秦顾就近去湖边捕鱼。

    旁人或许看不见,但秦顾却能清晰看到慈悲寺的柘黄灵力,形成一个巨大广阔的屏障,将低阶妖兽尽数阻挡在外。

    方才,他们已经踏入屏障保护的范围。

    不过秦顾并没有把这一发现告知其他人,主要是怕放松警惕后会有意外情况发生。

    鱼并不好抓,但用灵力炸开水面,鱼群就会被余波掀到岸上。

    比起抓鱼,更难的是斩断脑中不受控制的联想。

    弯腰捡鱼的刹那,眼前就浮现出秋猎时与季允捕鱼的场景,而后是那滋滋冒油的烤鱼,年轻的季允将烤好的第一条鱼递给自己,眼睛是那么明亮清澈。

    秦顾深深叹了口气。

    同行的阿七叔正想问他发生了什么,怎么情绪如此低落,却见秦顾的动作蓦地一停。

    阿七叔还在犹豫怎么开口,秦顾却连鱼也不要了,喝道:“阿七叔,赶快回去!”

    说完,拔腿就往营地冲去。

    阿七叔赶忙惶急跟上:“顾公子,到底怎么了?!”

    秦顾顾不上回答,飞快运气前进,心底焦急万分。

    ——他的结界遭到了极其可怖的攻击,正在破裂的边缘。

    能打碎他结界的,至少得是修为比肩化神期的妖兽。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然而不过数秒以后,感应到的妖兽攻击就停了,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般重归平静。

    事出反常,反而让秦顾更加焦急。

    他急匆匆地返回,结界依旧完好,林姨娘正在结界旁洗衣,看见秦顾满头大汗,颇为惊讶:“顾公子,怎么了?”

    “刚才可有妖物来犯?”秦顾气喘吁吁,“大家都没事吗?”

    林姨娘似是一愣,而后宽慰地笑道:“已经没事了,看把您给吓得。”

    什么叫已经没事了?

    正打算追问下去,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男声清冽如泉:“所以,他是这么看他的师弟的?”

    转过头,便见佳儿坐在一成年男人的臂弯中,兴高采烈:“是啊,顾哥哥可喜欢他的师弟啦!大家都知道呢!”

    佳儿说完,男人便轻笑起来,抬眸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