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浑厚,显然是在模仿朱厌:“今日之内攻下魍谷,明日踏平魉谷,后日回归墟向尊主复命!”

    说完,鹦鹉妖兽打量着秦顾的神色。

    朱厌与巴蛇是魔尊的左膀右臂,一个冲锋陷阵,一个出谋划策,这次魔尊派了朱厌亲临敌阵,必然是下了覆灭浊云谷的决心。

    他不知道这个人类是谁,为什么会从魔尊的空间裂隙里出来,但鹦鹉妖兽看得出来,对方打算去支援浊云谷。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鹦鹉妖兽试图从秦顾的脸上看到退缩和犹豫,但他没有。

    秦顾收剑入鞘,轻飘飘地回道:“是么?那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什么?

    鹦鹉妖兽一愣,而秦顾已经与他擦肩而过。

    枫林领域一收,鹦鹉妖兽感到让自己无法动弹的压力消失了,立刻如释重负地爬了起来。

    他拼命向前逃窜,打算离这个人类越远越好。

    ——红色绸缎自眼前飘过。

    鹦鹉妖兽花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这是自己头身分离喷出的鲜血。

    仓皇倒地,死得不能再死前,他也没有察觉到秦顾是什么时候出的手。

    身后扑通一声,秦顾转眸看向满地妖兽尸体。

    在他到来之前,这群妖兽似乎正在为初战告捷庆贺。

    不远处,一张碎了一半的面具躺在血泊中。

    却只有面具而已,它的主人已尸骨无存。

    周遭,还有更多更多,数不清的面具。

    ——妖兽庆贺的方式,是虐.杀浊云谷的修士。

    或许鹦鹉妖兽以为自己通过出卖朱厌,能够捡回一条命。

    但很可惜,秦顾并不打算放过任何一只妖兽。

    血债血偿,仅此而已。

    秦顾将面具收集起来,郑重地收好。

    他们一定也挂念着师门,所以秦顾一定会带他们回去。

    他迈步,凭着原著的记录,向魍谷的位置而去。

    情况比他想得还糟糕太多,魑谷被破,就好比敌军已兵临都城。

    林隐怎么样了?梅惊池呢?

    且看朱厌之猖狂谋划,便知道浊云谷已在危急存亡的关头。

    怎能不让他心急如焚?

    一路寂静,却随处可见战斗痕迹,妖兽像滚石平压过去,微弱的灵息被撕得粉碎,宛若蝼蚁抵抗巨象。

    正如鹦鹉妖兽所说,战场已转移到魑谷与魍谷交界处,只看双方,谁能再进一步。

    突然!

    轰——!

    恐怖的气浪自谷地中掀起,秦顾就地一滚,躲在一棵大树后,便见无数碎石尘埃如大江咆哮、泥流奔涌,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升腾起的烟雾里,秦顾听到一声熟悉的“嘤嘤”啼叫。

    朱厌在半空,白狐在谷上,只见白狐四爪踩地,雪白躯体匍匐下压,九条狐尾飞缠过去,锁住朱厌的手臂。

    黑色灵光碾过云雾,以黑鹰为首,禽鸟灵兽列阵般向朱厌飞去,林隐蹲在黑鹰背上,一声令下:“上!!”

    驭禽鸟的浊云谷修士纵身跃下,以天空为战场,法器交替祭出,向朱厌狠狠轰去!

    修士们以身做网,将敌人囚困其中,这一幕震撼至极,又让人血脉偾张。

    然而。

    气浪再度袭来,排山倒海之势让秦顾不得不抬手阻挡,饶是如此,他依旧被逼得倒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距离尚远都如此,直入战斗中心的浊云谷修士更加难以维系,他们的身躯像流星从空中坠落,唯独林隐还在强撑,抛出暗器扰乱朱厌的进攻。

    灵兽扇动翅膀接住坠落的修士,但到底数量有限,看着同门就要坠入谷底,林隐目眦尽裂:“该死——”

    他正在收手救人和继续鏖战中举棋不定,突然一声大喊响起。

    “林隐,交给我!”

    与之同来的,还有一道红色灵息,枫树自裂谷两侧斜斜生长,有力的枝干托起修士的身躯,将他们送回谷上。

    尔后,枫树化作剑气横贯而来,秦顾踏风而上,一剑斩向朱厌!

    哐——

    朱厌挥起一只手臂,与秦顾空中角力,一人一魔对上视线,朱厌一愣,旋即大笑:“秦顾,秦顾!还以为你不敢来战,好,好!”

    秦顾也笑:“好久不见,朱厌!”

    他转动目光,看向眼眶湿润的林隐:“林隐,你该不会要哭了吧?”

    林隐大怒:“做你的梦!本公子为什么要哭?”

    他们心有灵犀,同时发力,化神期的领域轰然展开,朱厌的两条手臂瞬间爆裂,化作血泥四溅。

    朱厌吃痛大叫,迎接他的却是又两条手臂的撕裂。

    ——白狐抓准机会,猛地向后一扯,将朱厌的手臂生生撕了下来!

    就是现在!

    梅惊池比狐狸还灵巧,青苍蔽空,白狐的长尾如云雾缥缈,领域拓展,为梅惊池的长发镀上银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