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仙盟律令,恳请处剖丹之刑。”

    生剖金丹,比之死刑,甚至更加残酷。

    虽不是明面上的处死,可金丹被一寸一寸挖出,修为尽废,人也活不下去了。

    看来涧泉行宫,真的是很恨他。

    为什么?天下真的存在没有道理的恨么?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喧嚣。

    只见民福村的村民,哭泣着、崩溃着,似乎要上前来,却被值守的慈悲寺僧人拦着而无法靠近一步。

    那小小的女孩不断向秦顾伸手,童声稚嫩:“你们不能杀顾哥哥,你们不能杀顾哥哥!”

    尔后,一道微弱的灵力亮起,又被慈悲寺僧人“铛!”地一声甩了出去。

    猴娃子和阿七叔跌倒在地,又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们身上的灵力,在慈悲寺面前如同蝼蚁,随便一个僧人都能将他们一只手拍开。

    看在秦顾眼里,却有万钧的重量。

    秦顾终于开口了:“住手!你们岂敢对百姓出手,百姓何辜?!”

    镣铐噼里啪啦爆出火星,声声如烈火。

    净尘喝止道:“都停手。”

    慈悲寺僧人口念佛号,却依旧挡着,不让民福村的村民再进一步。

    但村民们不会就此放弃。

    恩人在台上受冤屈,他们拼上这条命,也要偿还恩情。

    猴娃子一甩头破血流的脑袋,直接在人群中挥舞手臂,卖力地吸引旁人的注意:“嘿!嘿,我是,清风门的掌门,没听过也不要紧…”

    “清风门被妖兽袭击,屡屡向仙盟求援,却直到门中只剩我一个,也没有等来救援!”

    猴娃子指向秦顾:“是秦顾,是他不顾自身安危,帮我们除了熊妖,又一路护送我们入城…”

    “要不是他,我们一整个村,早都死光了!”

    阿七叔点头,义正辞严:“我们不知道什么通敌,只知道秦公子是我们的大恩人,只求仙盟查明事实,不要冤枉好人!”

    “你们要是执意杀他,就先杀了我们吧!”

    语句铿锵,掷地有声。

    徐且行转过头,面色不虞:“秦顾,你可有辩解?”

    秦顾看过去:“你真的想听?”

    徐且行道:“仙盟公平公正,自会给你辩解的权利。”

    ——好啊,那就听一听吧。

    民福村村民的举动,让秦顾意识到,他永远无法真正阻止人们心中的正义。

    既然如此,何畏强权?

    秦顾上前一步,这一步在枷锁束缚下迈得艰难,却倍显坚定。

    “徐首席呈秦顾两大罪状,秦顾亦作两答。”

    一答,秦顾看向司徒颜:“掌门爱徒用无耻招数陷害许沅,其罪早已坐实,却至今逍遥法外。要论藐视仙盟,恐怕我不及司徒掌门。”

    司徒颜的脸色一阵青白,似乎没料到秦顾此刻旧事重提。

    秦顾却不等他反应,又转向了净尘。

    二答,更加言简意赅:“涛雪狱中人声凄厉,比之修罗地狱又有哪点不及?论草菅人命,我不及净尘方丈。”

    彻底寂静。

    半晌,司徒颜暴怒大喝:“黄口小儿,岂敢血口喷人!”

    净尘也道:“我佛慈悲,少盟主,怕是得了癔症吧。”

    两道灵力如泰山压顶,重重砸下,却在即将触碰到秦顾肩头时,被另外两道灵力阻挡。

    白霓衣道:“嘿咻。两位掌门何必大动肝火,司徒掌门当年力保徐且行戴罪立功,我们眷之并不知道呀。”

    她的声音宛如银铃碎玉,轻飘飘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司徒颜的脸色更加难看——这话看着是在帮他,却分明是变相承认了秦顾的指控!

    白霓衣又皱了皱眉:“至于净尘方丈嘛…涛雪狱一向是慈悲寺独立管治,在场应该只有眷之进去过吧?小女子还真不敢说呢…”

    只有秦顾踏足过,所以他所说,很有可能是真相。

    净尘哑然:“白宫主,老衲只希望你不要真心错付。”

    白霓衣吃吃发笑:“小女子可什么都不知道,全听盟主吩咐啦。”

    又看向与她一起出手阻拦的陆弥:“多谢啦,陆掌教。”

    四人僵持不下,话语权重新落回身为盟主的秦如练手中。

    秦如练却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等什么,直到司徒颜催了一句,才堪堪抬眸。

    依旧不看秦顾,而是公事公办的语气:“既然诸位掌门僵持不下,如何处理秦顾,便请诸位投票决定。”

    少数服从,多数决断,不失为公平公正的办法。

    秦如练话音落下,灵力凝出的签筒便在检督司弟子的操纵下缓缓升空,一左一右,分别镌刻着“是”“否”二字。

    民福村村民失声道:“这怎么能行?这不公平!”

    在场五人,可能够投票的掌门,只有司徒颜、净尘和白霓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