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蔑、陷害他的,秦顾从不畏惧。

    可百姓…那些百姓,到底做错了什么,又为什么要为修真界的恶因承担苦果?

    道济苍生,以护凡间。

    多么可笑。

    他太累了,虽强撑着不愿让任何人看出真实情绪,可深入灵魂的疲惫,如何瞒得过朝夕相处的季允的眼睛?

    秦顾突然想道:

    为什么要硬撑?

    在季允面前,他为什么要硬撑?

    他看向季允,月光落在季允的鳞铠上,像坠入一泓山泉。

    “小允,”秦顾轻轻拥住季允,埋进他宽阔的怀里,“杀严华的时候,我没有觉得痛快…我在想,若我能突破化神的桎梏,白天我就能救下明珠妹妹…若我十年前未曾…自以为是地离开你,严华之徒,又怎么敢趁修真界大乱,去民间作乱?这样一来,阿伯也不会死。还有其他的百姓,只要我再强大一点,我就能多救一个人…”

    “可我…我救不了他们…”

    秦顾从来不想将脆弱展现给任何人看,最痛苦的时候,咬着牙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可鼻尖满是季允的气息,他的爱人将手掌搭在他肩上,想安慰他,却满是手足无措的慌张。

    秦顾感到无以言表的难过,眼泪直接滚落下来。

    季允声音发紧:“师兄,这不是你的错,你曾经教过我,不需要为他人的错误,而…苛责自己。”

    他曾说过这样的话吗?

    秦顾的脑子一团乱麻,实在想不起来了。

    复生以后,他送走了太多故人,梅惊池、程秋扇、玄英…

    又不得不放弃许多人,珠儿、叫不上名字的百姓…

    他救不了所有人,却又想救所有人。

    痛苦的根源就在这里。

    不止这些。

    对于季允,秦顾也有着深入骨髓的愧疚。

    索性趁着这片刻脆弱,一并和盘托出。

    秦顾将脸埋在季允胸膛:“小允,你本该是,天地间最自由的龙,…我困住你了。”

    ——被困在名为“秦顾”的池潭里,不得解脱。

    “师兄,”季允轻轻拢住秦顾,低头亲吻他湿润的眼睫,“无论前路,只要能与你同行,我心甘情愿。”

    “你没有困住我,是我一定要追随你。”

    ——“秦顾”二字,就是我的天地。

    秦顾听懂了他的意思,眼眶更加酸涩。

    他抬起脸,果然见到季允认真的双眸,一眨不眨、专注而深情地望着他,写满了紧张与疼惜。

    …他的运气太糟了,上辈子苟且残生,过得破破烂烂,好不容易得到重来一次的机会,先是穿越进一个死相凄惨的反派体内,又阴差阳错,任务失败被遣返。

    命运似乎一直在捉弄他。

    可秦顾释怀了。

    前路渺茫,退路尽断。

    可他身边还有季允,于是悬崖也可再进一步。

    自从互通心意,他们始终没有独属于二人的时间,即便有,也如碎片,弹指一挥。

    他要做的事已经做完,而月色姣好,夜还漫长。

    或许是难得的机会。

    秦顾缓缓解开外袍,红衣徐徐垂落,月光抚摸着瓷白肌肤,一寸寸漏进更深处。

    他的胸腔起伏着,有些紧张,脑子一团乱,脸上却表现得游刃有余。

    微凉手掌覆上季允小腹,一路游走而下。

    只见季允的喉结吞咽滚动一下,秦顾的手心便即刻感到滚烫热意。

    他轻轻一拢指节,彻底将季允从忍耐中解放出来。

    秦顾搂着季允的脖颈,迎着他的目光,堵住他颤抖的唇:“小允,…做你想做的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

    青年人的第一次,未必干柴烈火,但一定终生难忘。

    至少对秦顾来说是这样的。

    他都不记得自己换了几个姿势,只觉得像躺平在海面上,随海潮起而又伏。

    起初他还能逗一逗季允,到了后半夜,便自食其果,被顶得只能靠季允扣着他的腰,才不至于直接软倒下去。

    喊停的想法已经在脑中数个来回,可每次一低头,就能看到季允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一副意犹未尽又珍重小心的模样。

    秦顾可耻地心软了。

    心魔的话在他耳边回荡:

    龙是有发.情.期的。

    十年发.情.期的含金量,秦顾总算是身体力行地感受到了。

    而季允的表情和动作简直不在一个频道,脸上神情有多无辜可怜,动作就有多疾风骤雨。

    秦顾本想着克制声音,给自己留最后一点面子,后来发现这不是他能掌控的,也实在没什么必要,遂作罢。

    那刻在龙族基因里的掠夺欲.望,要将爱人的一切都占有,每一寸每一厘,都镌刻下自己的痕迹。

    季允目不转睛地看着秦顾。

    从圆润的肩头看到素白的胸膛,又在那留有齿印的春樱上逗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