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并不久远。

    只是两年而已,兴许还不到两年。

    一切物是人非。

    忽然,庭院外传来柳棠意的说笑声与众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竟是付容愿他们已经从福满楼定好席面,回家来了。

    秦如眉当即乱了,颤抖着口不择言,“沈昼,他们回来了,我们不能在这里……”

    不能让付容愿他们看见,不能让他们看见付玉宵与她这般纠缠情状,不然她真的会绝望!

    相比她的惊慌失措,付玉宵却显得游刃有余,唇含冷笑。除却在听到她唤他“沈昼”的那一刻,他注视着她的神色有一瞬的怔然,但很快,完全被冷漠替代。

    他并未退后,反倒朝她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携着清幽竹木香气,彻底覆盖她。

    他将她着急的神色尽收眼底,抚上她的脸,喃喃低声道:“怎么了,阿眉,是不是害怕被人发现我们私会?”

    男人的声音缱绻而深情,与从前相差无二。

    秦如眉恍惚了一瞬,怔怔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她以为会看到与从前一模一样的笑眼,可她却在男人的那双眼睛里,清晰地看见了极为浓重的讥讽,还有浓烈的恨。

    对她的恨。

    她骤然僵住,唇瓣无声地翕动了一下,再动弹不得,心如刀绞。

    曾几何时,他们之间,竟会用上“私会”二字?

    不该这样的。

    秦如眉颤抖着,觉得胸口疼痛,深吸了几口气,脸色变得惨白。

    隔着一扇门,柳棠意与祁王他们说笑的声音已经愈发逼近这里。

    声音带上颤抖。

    “放开我吧,阿昼,求求你……”

    她根本无法想象,若是被所有人看到她与付玉宵这般情状,会有什么后果。

    她已经和付容愿定下婚约,纵然还没有成亲,可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付容愿的妻子。她这一生,拥有的东西并不多,可短短几年,她却失去了很多很多。

    如今,她不想再失去这一点触手可及的温暖。

    她会崩溃的,她真的会崩溃的。

    付玉宵看着她的战栗,神色冷漠。

    “秦如眉,你真的很聪明。”

    她一直都很聪明。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她知道用这个名字唤他,他便有妥协的可能,即便她可能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阿昼。

    这个亲密的名字,他并不轻易让别人这样唤他。

    外面,柳棠意银铃般的笑声离这里越来越近,秦如眉甚至已经可以透过声音,知道柳棠意一定雀跃地走在最前面。

    付容愿好像还给她买了甜芝麻团,柳棠意拎在手上,娇声问,二表哥只给我买,嫂嫂一会儿看见了吃醋怎么办。

    脚步声,踏进了庭院。

    秦如眉绝望地闭上眼睛。

    一刹那,却是付玉宵身影一掠,不见他如何动作,却已然带着她闪身进了隔壁的客房。

    房门被极快地推开,关上,声响之小速度之快,宛如只是一阵风轻轻拂过,连停留在屋檐上的麻雀都没有惊动。

    一墙之隔,柳棠意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笑,“奇了怪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嫂嫂和表哥去哪儿了?这芝麻团,我还想留一些给嫂嫂呢。”

    祁王笑道:“柳姑娘,不然你直接吃了吧,反正就一份,吃了反倒省事。”

    “二表哥,你说嫂嫂她会吃醋吗?”

    符容愿温和笑道:“你嫂嫂不是小气之人。”

    黑暗的房间内,她被付玉宵抵在门上,二人紧密相贴,身体毫无间隙。

    听着外面的动静,付玉宵眼底划过一抹讥笑,凑近她耳边,“付二夫人,你夫君和他这位表妹,似乎关系匪浅。注意着些,莫要丢了夫君才是。”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讽刺。

    秦如眉不适应那灼热的气息,别开头道:“容愿不是那种人。”

    她唤得亲昵,眉眼间有笃定的信任,付玉宵看着她这般神色,眸色陡然一沉。

    心头,忽然没来由地涌起滔天的怒火。这怒火来得毫无预兆,与两年前他初遇她时,那种奇怪的愤怒一般无二。

    “容愿,容愿……”付玉宵低低发狠道,“叫得这么亲密?”

    秦如眉听出他话里的冷冽,微惧地抬眼看他。

    男人的眼睛深浓如墨,该是风流含情,随意一瞥,便能引得女子脸红心跳。

    可那眼里此刻却不带任何温情与旖旎,冰冷如霜,恨意滔天。

    付玉宵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大手揉捏过她小巧的下巴,继而往下游走,似乎在用他的手重新认识她。

    移动的速度,很慢,宛如凌迟。

    秦如眉僵了身体,“付玉宵!”

    “嗯,怎么不叫阿昼了?”他没看她,淡淡道,“方才求我的时候不是喊得毫不犹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