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听音噎住,美目闪烁了下,说不出话来。下一刻,她对上祈王了然洞明的眼神,仿佛被戳破了心思,忍不住咬牙,含泪道,“无论如何,当年是我救了他!他不能忘恩负义,他永远不能抛下我!”

    祈王淡淡道,“玉宵已经对你很宽容了。”

    那个人已经退让了。

    不然就不会在她曾经试图投靠过太子之后,依旧接受她的说辞,留她在他的阵营。

    江听音宛如凋谢的花,摇头退后一步,轻声道,“我要的不是他的宽容。”

    说完,她再不停留,转身离开了。

    祈王皱眉,直觉有些不对,却说不清心中奇怪的感觉。所有人都已经离开,前去入席吃酒,就剩闻宗跟在他身后。

    祈王转头问闻宗,“你懂不懂女人?”

    闻宗呆愣摇头。

    “我也不懂。”他又道,“你觉得秦姑娘喜欢容愿还是玉宵?”

    闻宗表情扭曲了片刻,道,“奴才不知道,可能……秦姑娘博爱。”

    闻宗脑袋多了一巴掌。

    金秋送爽,订亲宴席摆在庭院里。

    宾客三三两两坐在桌边,看着场中正中最受瞩目的两个人,嬉笑着起哄,“付二公子快给魏小姐戴簪子!”

    “快快,快戴上。”

    “魏小姐别害羞……”

    只见众人热切目光所至之处,魏苏一身栀子花蜀锦裙,迎风而立,娇容含羞,低头不语。

    付容愿却有些僵硬,他手里握着婢女递来的一支金凤钗,迟迟没动。

    兆州订亲有个风俗,男女订亲宴上,男方需得在众人面前给女方戴上金凤钗,女方则给男方一个贴身之物,算是交换信物,定了盟誓。

    当初,秦如眉和他没有办订亲宴。

    因为那时他正忙着帮她疏通户籍之事,再加上订亲宴需得两方家人到场,秦如眉做不到。她说不介意,他便没办,不过东西是交换了。

    那支金凤钗如今还在他屋子里,她被掳走时,什么东西都没带走,可是,她除却之后让他送回那个小荷包之外,再没向他要过其他东西。

    她什么都不要,他便也明白,他们没可能了。

    付容愿艰涩地咽了咽嗓,将崭新的金凤钗给魏苏戴上。

    当他的手放下时,伴随着魏苏愈发娇羞的红晕,周围响起热烈的叫好声。

    另一边。

    付玉宵收紧了手,冷笑道,“怎么了,伤心了?”

    秦如眉坐在他怀里,被他握得痛了,忍不住恼道,“松手。”

    他似乎总喜欢把手放在她腰上,隔着衣裳摩挲她的腰,他的手宽大,覆在她腰上时总是牢牢掌控住她,让她动弹不得。隔着轻薄的衣裳,那种灼热,粗粝,让她禁不住发抖。

    他无动于衷,“回答我的问题。”

    她不理会,去掰他的手,“放手……”

    他不语。她终是示弱,一字一顿咬唇道,“对,我伤心,我伤心坏了!可以吗?容愿定亲,我这一辈子都吃不好饭,睡不好觉了,你满意了吗?”

    他不就是想看她难受吗。

    这样可以了吗?

    本以为她这样说完,付玉宵会松了对她的钳制,却没想到力道反而更重,似刹那间携了千钧怒气。

    周围似乎安静下来,气氛不大对劲。她身子一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有些怔然地抬头,朝四周看去。

    原是她方才忘记了身处何处,忘记压低声音,就这样说了出来。

    不少人都听到了。

    秦如眉身子僵硬,她甚至不敢回头看付玉宵的脸色——她这般坐着,已然感受到了他的煞气。

    祈王刚好走到他们这一桌,正要撩袍落座,闻言一愣,咳了声道,“玉宵身边新来的这位娘子,倒是懂得夫妻间的乐趣,打情骂俏,羡煞旁人。”

    祈王带头打圆场,其他人即便有话也不敢说了,装作没听见。

    须臾,付玉宵攥着她,极寒的笑声震响在她耳边。

    “怎么不说了,嗯?我没听清楚。要不要再说一遍?”

    她咬着唇,心中懊恼。

    又朝不远处看了眼,万幸付容愿和魏苏不在附近,否则当真闯祸。

    付玉宵本便怒极,又见她往付容愿那边看,一瞬间,竟再也无法遏制内心盛怒。可他越生气,反而越笑起来,握着她的脸,低声道,“要不要去付容愿面前说?让他仔细听听?”

    她对上男人含怒的眼。

    他太可怕,有一刻她几乎觉得他会让她生不如死。他的眼睛深邃如渊,仿佛只要多看一会儿便会被迫跌入寒潭,再无翻身余地。

    她心头畏惧一晃而过,却攥着手,弯出一个笑,“好啊。”

    衔青在后面看得心惊胆战,让她别说了,“秦姑娘。”

    付玉宵已然微笑道,“把付容愿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