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的行踪不会随意泄露。

    “你能想办法让我出去吗?”她心中涩然,握紧手心道,“我不找阿昼,就想出门看看,之后若有什么事情,我一力承担,绝不牵涉你。”

    杜黎愣住,须臾,抬头看了眼门外。

    似下定决心,“好。”

    乞巧的夜晚果然热闹。

    街上游赏的百姓数不胜数,戏子打花钹,敲椎鼓,声响震天,高楼上云鬓花颜的女子薄纱掩面,手挑一柄灯球悬于半空,巧笑倩兮。

    兆州城一片通明,几如白昼。

    秦如眉走在街上,安静抬头看。灯火幢幢,跳跃着映入她的眼底。

    杜黎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一段距离,隐没在人群中,若不仔细看,看不见人影。

    禾谷见她不说话,想要讨她欢心,给她买了糖炒栗子。

    栗子已被开了口子,味道香甜,滚烫,还冒着热气,她低头认真吃,掰开一颗栗子放进嘴里,感受齿间绽开浓郁软糯的滋味。

    心情好了点,秦如眉停下脚步,驻足一处表演杂耍的地方观看。

    禾谷也兴致勃勃地看着,时不时给她指看。只是,余光一掠,禾谷笑容消失,磕绊起来,为难道:“姑娘,咱们换个地方看吧。”

    她把最后一颗栗子拨开,却发现坏了,失望地抿抿唇,塞进纸包里。

    顺着禾谷的视线,她抬头,看见了不远处的付容愿和魏苏。

    他们显然也是出来游玩的,魏苏挽着付容愿的手,也在看杂耍。她的头靠在付容愿肩膀上,眼中笑意莹亮,唇边弧度甜蜜。

    原来兆州这么小,出趟门也能见到认识的人。

    秦如眉收回视线,垂眼点头,“我们走吧。”

    她们没有引起任何人惊动,转身离开,悄然没入人群里。

    “容愿,那人会打旋罗,好厉害!”魏苏看杂耍看得开怀,噙着笑,抬头看付容愿。

    身边男人却沉默着,注视着一个方向。

    魏苏笑意不由淡了,愣道:“容愿,你在看什么?”

    她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可那儿除却围观的百姓,什么都没有。

    魏苏皱眉,思索片刻,心中没来由的预感不好,拉了拉他,“容愿,我不想看了,我们去吃东西吧,听说今晚卖雪柳玉梅的阿嬷会出摊,我们早点去,不然晚了就没了。”

    许久,付容愿收回视线,沉默地点点头。

    这边,禾谷笑盈盈道:“姑娘,西街那儿卖香药荷包的铺子,早早便打了招牌,说七夕这日会出不少新鲜样子,咱们去看看?”

    荷包……秦如眉垂眼,隔着衣裳按住什么。

    她已经有一个荷包了,虽然她一直没敢打开看里面是什么,但她知道那是很重要的东西。

    和那条手帕一样重要。

    既然有荷包了,那就不用再买了。

    她摇摇头,“不要了。”

    话音落下,拥挤的人群中,忽然有人惊慌失措奔出,脚步匆匆,经过秦如眉时,撞到了她的肩膀,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

    秦如眉揉揉被撞疼的肩膀,见对方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姑娘,轻声道:“无妨。”

    谁料对方抬起头,看见她的脸,竟狠狠一震。

    那姑娘难以置信,脸色白了不少,握住她的肩膀,“双翎,你怎么在这里!”

    秦如眉陡然怔住。

    她的眼里映出对方的脸——眉毛细长,吊梢眼,长得很秀气,脸上有浅浅的雀斑,是干活日晒久了的痕迹。

    她张了张口,茫然道:“你认识我吗?”

    那姑娘愕然,“我是落妹啊,双翎,你不认得我了?”

    “落妹……”

    她怔住,呢喃着这个名字,隐约的熟悉感涌起。

    “对,何落妹,”何落妹急得语无伦次,拼命说服她,“双翎,你怎么在这……不对,你怎么把事情都忘了,我是落妹,以前我们一起上山摘过笋的,你还跟我说那座山半山腰有一处花开得特别好,你从那边摔下去,摔到了肩膀,你不记得了吗?”

    秦如眉还没反应,禾谷却是脸色一变。

    这位何姑娘说的没错,姑娘肩膀确实有一道疤痕。

    秦如眉怔然看着何落妹,伸手抚上肩膀。

    柔软的指尖隔着衣裳,摸到一道凹凸不平的疤痕。

    如果原本她还对何落妹的话抱着怀疑,那这句话一出,她已经可以确认,对方的确认识自己。

    她自己都忘了肩上的疤痕从何而来。

    可这个姑娘却直接点破了。

    她……是她以前的朋友吗?

    秦如眉忽觉得脑子很乱,踉跄退后一步,挣开了何落妹的手。

    禾谷见她不适,忙对何落妹道:“何姑娘,我们姑娘忘记了一些事情,你别着急,有话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