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何落妹愣了下,“双翎……她应该不会出事吧,她对这儿附近都挺熟悉的,应该不会迷路,至于山上有没有危险……呃,除了昨晚下过一阵雨,山上的土可能有点湿润,容易滑坡,其他我也不确……”

    话还没说完,却见沈昼脸色一变,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他他、他朝她走过来了!

    落妹哪里想到这位公子竟如此直接,想要和她靠近说话,顷刻间心跳加快,羞涩地红着脸低下头,“公子,我们还是远点……”

    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沈昼径直掠过她,看都没看她一眼,往外而去。

    ——原来只是因为她站在篱笆门口,而他要出门而已。

    何落妹黯然下来,心中浮起一丝小失落。

    “姑娘。”

    沈昼的声音,忽然再次在身后响起。

    何落妹心中惊喜,忙回身道:“怎么了公子。”

    沈昼有一丝罕见的犹豫,“秦双翎去的那座山,往哪里走?”

    “一直往西边走就是。”

    “多谢。”

    沈昼掉头大步而去,身影逐渐化为模糊。

    何落妹痴痴地望着那道离去的身影,直到沈昼的身影消失在尽头,依旧舍不得收回视线——这位公子天人之姿,当真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了。

    虽然何落妹只指了一个大概的方向,但沈昼判断力极强,很快便找到了上山的路。

    山脚处有几户人家,一户人家前,一位喂鸡的老妪看见他,阻拦道:“哎呦,年轻人,你这是要上山?看你应该不是村子里的人吧,这山难走得很,你又不识路,这都什么时候了,一会儿天黑了怎么回得来啊?”

    沈昼并不打算听劝,走出没几步却又步伐一顿,转向老妪。

    他拱手一礼,难掩焦灼,描绘起来。

    “请问您可见过一位穿素衣背竹筐的姑娘?这么高,脸很小,长得很秀气。”

    “哦,早就去了,按理说该回来了才是……这山说高也高,说不高也不高,平时很多人去,你沿着脚步最多的路走就行了。”

    “多谢。”

    沈昼道完谢,身影飞快远去。

    老妪笑呵呵转回身,又给圈子里的鸡撒了把饲料,满脸慈爱,“阿眉那小丫头片子哟,都不跟老婆子说一声,什么时候找了个这么俊俏的郎君。”

    沈昼步子快,并未听见这句话。

    他现在满心都是方才老妪说的那句“按理说该回来了才是”。

    他忍不住心头一紧,掠过秦双翎的模样。

    她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

    那般鲜活。

    若是她出事了……

    心,逐渐坠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深秋的天色暗得很快,伴随着簌簌秋风,天幕逐渐昏黄,眼见着西边的月亮已经在云层之后若隐若现,沈昼心中的担忧越来越浓。

    秦双翎到底在哪里!

    为什么这一路都没看见她?难道她还没有下山吗?

    是不是遇见了什么野兽,还是一不小心从哪儿滚下去了……

    她那样蠢笨莽撞,脾气又不好,遇见这种事情,恐怕只会哭,什么都做不了。

    他若不去救她,谁会救她!

    眼看着夕阳在远方山头沉没,山间视物已经变得困难,沈昼再忍不住,加快了搜寻的速度,身影飞掠起来。

    忽然,他在一棵大树旁边,发现了一个竹筐。

    竹筐倾斜着靠在树根边,里面装满了笋。

    但是,附近却没有人。

    心跳停了一瞬,沈昼脸色一变。

    他沿着这条蜿蜒崎岖的路走上去,便见不远处,似乎是一处小断崖,崖边泥土石块密布,而那个正蹲在断崖边,小心翼翼伸手去够崖边那一株野花的娇小身影,正是……

    “秦双翎!”

    他着急涌上心头,当即大喝一声。

    然而,他不喊这一声还好,喊了这一声,秦双翎登时吓得浑身抖了一下,她身体一歪,正要努力保持平衡,冷不防脚下踩到了一处被雨水浸软的土块,整个人保持不了平衡,竟摔了下去!

    “啊!”

    这崖虽然不高,但摔下去,最少也得半残。

    秦双翎绝望之下,在心中骂了一万遍沈昼,心道这回她若是摔死了,变成鬼魂,也非得把他拉进阴曹地府一起见阎王不可。

    她最怕疼,听见耳边簌簌的风声,禁不住缩起身体,紧紧闭上眼睛,正准备忍受剧痛之时,手肘却被人用力一抓。

    她愕然睁眼,便见沈昼竟然随她而下,一起跳了下来。

    他动作迅捷,将她带进怀里,用力将她压在他胸膛前,抵御住迎面而来的风波。

    眼前天旋地转,即便隔着一具结实温热的身体,有男人帮她挡着,可她依旧感受到了猛烈的冲击。

    沈昼竟是就这样硬生生死死抱着她,从山坡上滚下去,滚到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