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家贵女竟这般大胆,敢向江四郎提亲?

    媒人冷不丁闻听此言:……

    这些人倒是颇敢想。

    宜园内,卫氏端坐主位,今日她非是江家人,而是作为昭虞的长辈在此。

    昭虞没有娘家人,却不能没有长辈张罗,卫氏便自己请缨来了,不过走个流程,她乐得出这个力。

    前院的人各自忙着,后院的昭虞则蹙眉看着江砚白的后肘:“这伤是昨日摔的?”

    江砚白将袖子撩下来不让她看。

    “大人昨日怎么不上药?”

    江砚白笑:“昨日忘了,又不是什么大伤。”

    昭虞才不信他这般说辞,伤口那么大,又不是不会疼,怎得就忘了?

    她还要问,方贵突然叩门:“四爷,大夫人请您去一趟。”

    江砚白点了点昭虞的鼻尖:“别想了,过两日就会好。”

    见他走远,昭虞悄悄唤来方福:“大人的伤可是昨日摔的?”

    方福挠头:“是。”

    “那他为何不上药?”

    方福看了一眼昭虞:“四爷说那药油味道大,您若在宴上闻到了定是会心疼他,便、便耽搁到了今日。”

    昭虞:……

    这个理由她倒是没想到。

    半晌江砚白回来后,昭虞第一句话就是:“大人,您以后受了伤便大胆上药,我不会心疼的。”

    江砚白:?

    不是,他方才没听清,她说不会什么?

    目睹全程的银穗猛地咳出声,脸憋得通红。

    江砚白一脸复杂地看了看昭虞:“昭昭说,不会什么?”

    昭虞瞟过他的手肘,几不可见地蹙眉:“不会心疼。”

    江砚白缓步走到桌边,端起微凉的茶浅啜一口,不死心地又回头问:“不会什么?”

    昭虞:……

    他是耳背吗?

    直到午膳前,银穗主动找了江砚白解释经过,江砚白皱了半天的眉头才舒展开。

    “原来是心疼我。”

    江砚白心里舒坦了。

    他一舒坦,便想着投桃报李。

    昭虞按住他的手一脸正经地看向窗外:“如今还是白日。”

    江砚白垂首浅啄她唇角:“昭昭不是最喜白日么?”

    昭虞无从辩解,白日里确实……另有一番滋味。

    一阵胡闹下来,便是在这隆冬季节,两人还是香汗染鬓。

    沐浴过后,昭虞阖眸小歇,觉得锦被下不对劲便撒眸看了江砚白一眼,江砚白无声轻笑,倒是不敢再放肆。

    “听说,你昨日送了莫方与一幅画?”

    昭虞点头:“嗯。”

    “昭昭还未送过我……”

    昭虞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画都在书房搁着,大人想要自去拿就是了。”

    “那怎么能一样?”江砚白撩起她的一缕发丝在手指间把玩,“得昭昭送的才算。”

    “待会儿给您。”昭虞啧了一声,真是个麻烦精。

    江砚白想到昨日金穗说的事心情更好些:“昭昭可知昨日送出去的是哪副?”

    昭虞打了个哈欠:“不晓得,叫金穗去取的。”

    江砚白轻笑着在她额头印下一吻,误打误撞,倒是送了一副最合适的。

    只是有一点不妥,万一莫方与日夜欣赏他的容颜,爱慕上他可如何是好?

    可惜他心志坚定,莫方与终究是空相思一场了。

    策马疾行的莫方与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主子可是受寒了?”

    莫方与蹙眉,只觉背后凉凉的,难不成真受寒了?

    低头去摸水袋,囊袋中一副画卷映入眼帘,莫方与闭眼吸气,这该死的画,该死的江砚白!

    如今已腊月中旬,距除夕不过半月之数,宜园自然早早就忙活开了。

    虽然只有两位主子,但宜园下人却不在少数,江砚白对下人是个宽厚的性子,是以这年前的准备便格外热闹些。

    江砚白去上早朝了,昭虞闲来无事便在厨房外看厨娘们杀鱼,不时惊叹两句:“这时候竟还有这么鲜的鱼?”

    她瞧着京城里的湖水到处都是厚厚的冰,没想到竟还有鲜鱼。

    银穗闻言笑:“这个时候正该起年鱼。”

    昭虞疑惑:“年鱼?”

    “便是专门养了过年吃的,雪冻了两遭,鱼肉吃起来更甜香,连鱼腥气都少了。”

    昭虞点头,她倒不知还有这个说法。

    满满两筐的鱼,昭虞足足看了小半个时辰,正要起身回去,便瞧见方福匆匆走来。

    “姑娘,弘阳郡主求见。”

    想到弘阳前几日的跋扈,金穗下意识皱眉,生怕她再来撒野:“只说四爷不在。”

    方福笑了笑:“郡主说是来探望姑娘的。”

    昭虞抿唇笑了笑:“那便请郡主去前厅吧。”

    弘阳被人领到前厅,有些坐立难安,前日她便知晓自己被嘉阳欺骗错怪了昭虞,又实在拉不下脸来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