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嬴风敛了落寞,神色淡然地往目的地去。

    地牢中,他面无表情看向趴在地上的冯若宁,她头发杂乱,面容灰败,浑身脏兮兮的,唯独一双眼睛眸底尽是仇恨的光。

    “嬴岚到底往哪里逃了?”嬴风对她可没什么耐心,他冷冷警告:“朕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呵呵,”冯若宁虽然狼狈可并未受皮肉之苦,她底气十足挑衅道:“我是不会出卖他的,有本事你就用刑。”

    她心里清楚嬴风不会轻易动她,他害怕顾今月在嬴岚手上,所以才要留着自己的命去交换人。

    冯若宁想通后心里不是没有嫉恨过,嬴风这样一个冷性冷情的人居然会将顾今月看得那么重,反观嬴岚在兵败第一时刻只顾着自己逃跑,完全没有想过带她。

    “你敢么?”冯若宁仰起头慢慢咧开嘴,眼神轻蔑:“皇上——”

    她故意拖长语调,嘲弄地直直盯着嬴风。

    周围的侍卫们面色发黑,愤恨地看着这个敢对嬴风出言不逊的女人。

    嬴风闻言意味深长地笑了,他慢慢踱步到冯若宁身前,最后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

    无形的压迫感瞬间扑向她,冯若宁心跳得极快,寂静的地牢里在这一刻好像只有她的心跳声。

    她艰涩地咽了一口唾沫,强忍住惧意保持着抬头的姿势。

    他不敢的,他还没找到顾今月。

    砰!

    下一刻,冯若宁眼冒金星,高高扬起的头被一只大手毫不犹豫地抓住后脑勺,猛地摁在地上,砸得血沫飞溅。

    嬴风半蹲在地上,单手拎起她后衣领迫使她抬头,嗤笑一声。

    “你不会真的以为朕不敢对你怎么样吧,三弟妹。或者朕也该叫你一声‘表妹’?”

    冯若宁痛苦地喘息着,闻言瞳孔一缩,那点本就不多的与嬴风对抗的勇气在顷刻间崩塌,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和难以抑制的惊惧。

    嬴风冷笑一声,宣示耐心彻底告罄:“再不说,你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开口。”

    他走出地牢时路过关押虞扬和张玉徵的牢房,两人隔着一道墙坐在稻草床上,见到他时纷纷下床行礼,神情淡然,从容赴死。

    嬴风脚步一顿,张玉徵的牢门打开了。

    “张玉徵,”嬴风踱步到他跟前,低声问:“为什么她宁愿选择向你求助,也不来找朕。她信任你,可你明明是朕的人……”

    跪在地上的张玉徵低着头,如同木雕一般迟迟没有答话,唯有肩膀微微起伏着。

    嬴风站在原地不动,骇人的气势迫得周围空气四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过了很久,张玉徵艰涩地动了动喉咙,他声音有些嘶哑:“因为皇上,您做错了。”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

    安置在东宫双儿此时正等夜色降临,她从窗户外偷溜了出去。

    怀里放着顾今月那日提笔写下日期的纸,她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嬴岚的景越宫。

    “那幅画,到底在哪里?”

    双儿急切地掠过书房内的每一寸,要找的东西毫无踪迹。

    灵机一动,她从架子上拿起一本书翻开,企图找到嬴岚的字迹。

    这里没有,那也没有,都是空的。

    她皱眉查阅了十几本书册,均空无一字,宛如新书。

    忽而,外面响起一声厉喝。

    “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嬴风:呜呜呜,你为什么就是不爱我。

    顾今月:换我虐你了。

    第83章 道歉

    他不要变成她的断臂。

    嬴风从地牢里出来时已是夤夜, 天空无月无星,眼前黑压压的一片。

    脑子里满是张玉徵和虞扬的话,砸得他嗡嗡作响, 夜色很好地掩盖住他微红的双眸。

    张玉徵说他错在自以为是的为她好。顾今月是一个心性极为坚韧的人,她至纯至粹,能接受一切不堪的事实,却容不得半点欺骗。

    虞扬告诉他顾今月有一颗赤子之心,更有断臂重生的勇气。

    这是他听过虞扬说过最长的一段话。

    “皇后娘娘自从知道靖王用忘仙蛊控制他人后, 便将在瓜州搜集到的一切信息告知于我, 包括靖王惧水的弱点。碧柔姑娘用性命换来的名单其中有误的, 皇后娘娘在看过后一一更正, 因此微臣与从三才能在与靖王交手过程中将其轻易打败, 挽救更多人性命。”

    “一路上微臣都看出皇后娘娘因靖王殿下所作所为痛苦至极, 她内心不是没有挣扎过, 但最后她选择站在皇上这边, 站在天下万民一边。”

    “她在江上认出您是碧沙寨大当家, 却没有向靖王吐露半个字。微臣当时问她为什么不说, 她回答我您这样安排必有深意。”

    嬴风胸口一抽一抽地疼, 虞扬每说一句,抓住他的心的手便紧一分。